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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照相 (第3/3页)
眼尖地瞥见门口小卖部的玻璃柜台里摆着小蛋糕,标价牌上清清楚楚写着三块钱一个。 那一毛钱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照相的男人见她光看不说话,有些等不及了,催问了一句到底照不照。 许棠退后半步,垂下眼皮看了看自己涂了粉笔灰的白球鞋,思忖片刻,抬起头尽量自然地说:“不照了,我今天不好看。” 旁边的许悠听见了,立刻仰起小脸,脆生生地反驳:“姐姐好看。” 男人见没做成生意,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回去,不耐烦地挥挥手驱赶他们。 “走走走,不照还这么多废话,别挡着别人看样片。” 许棠拉着许悠转身离开,后背有些发烫。 公园里的迎春花早就开过了季,花瓣落尽,只剩下一片一片绿油油的枝子在风里摇晃,花坛里的泥土许久没浇水,干得发白,裂开细小的纹路。 两人顺着石板路往里走,好不容易才在拐角处找到一棵开得晚的桃树,枝头上还缀着几簇粉白的花朵。 许棠在桃树底下停住脚,指了指树干前头那块地,让许悠站过去。 她自己则往后退了两步,抬起两只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在眼前比成一个长方形的相框,煞有介事地眯起一只左眼,冲他喊:“站那儿,站好别动。” 许悠一下子严肃起来,学着大人照相的样子,把两只手紧紧贴住裤缝,小下巴高高地扬起来。 “笑一下。”许棠在手指框后面指挥。 他立刻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生生的小牙齿。 许棠手指动了动,嘴里轻轻“咔嚓”了一声:“行了,照好了。” “在哪儿呢?”许悠马上放松下来,小跑着凑过来,伸出手要看照片。 “在这儿呢。”许棠把比划着的两只手啪地一合,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端在胸前,一本正经地哄他,“底片在里头,得等回去洗出来才能给你看。” 许悠年纪小,竟然真的信了,跟在她身边走的时候,一路上仰着头问了好几遍洗照片到底要等几天,洗出来能不能给他分一张。 许棠被他问得有些心虚,又觉得好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一样,迈开步子往公园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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