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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同类 (第3/3页)
快到楼下的时候,许棠问:“你为什么要变成我呀?” 许悠拿脚尖碾路上一块石子,碾了半天,石子滚进雪堆没了影。 他踢着路沿,仰头看她: “姐姐是姐姐呀。” 他这句说完,就像没话了,揪着自己棉袄上的绒球,迟迟没有开口。 算了,就这样吧。 当天夜里她做了个梦。 梦见院子里放烟花,老大一朵,在怀冰厂的烟囱上面炸开,颜色像她喝过的橘子汽水。 许棠醒过来,窗户外面还是黑的。 她推了许悠一把。 “我做梦了。” 许悠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嗯?” “我梦见带你放烟花了。” 他在黑暗里睁开眼,过了一会儿说:“现在去?” “现在不行,天没亮。” 他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她。静了好半天,她以为他睡着了,却听见他小声说: “那我快点长。长到跟姐姐一样高,姐姐就带我去。” “好。” 第二天早上,母亲给两个孩子翻出棉袄,两件是同一块花布做的,她穿大的那件,小的给了许悠。 两人站在墙根那小块方玻璃跟前,脸对着脸。 她自己先把胳膊伸进袖子,许悠搬来小板凳站上去,学她的样子,也把胳膊往袖子里捅。 可惜他捅错了,伸进了同一个袖子,结果是两件棉袄套在一起,怎么也拽不动。 许棠放下自己的棉袄,过去把他胳膊从那个袖子里退出来,找准袖口,一只一只塞进去。 扣扣子他也不会,只知道揪着最上面那颗往下使劲,许棠只好把他小手扒开,从领口一颗一颗往下扣,扣到下摆的时候他已经在打哈欠了。 扣完最后一颗,她退后半步,看着他。 玻璃里映出两个小孩,一样的花布棉袄,他只比她矮了一个头。 她伸手,把他额前那撮睡翘的头发按下去。 “走了,上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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