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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 (第2/2页)

两人渐渐入眠。

    那道伤口后来结了痂,又慢慢长好,只在额角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苏早没把它放在心上,苏晚却记了很多年。

    也是从那天起,苏早学会了两件事:

    一是怎么在母亲发病的时候把苏晚藏起来;

    二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苏晚,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人了。

    村里人来过两次,看看,摇头,留下一点米面就走了。这样的孩子,村里多了去了,没什么稀奇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了下去。

    后来苏晚总是做噩梦。梦到母亲拿着刀,梦到父亲突然回来又把她们丢掉,梦到姐姐的背影却怎么也追不上。每次惊醒,苏早总会在她出声之前,一把抱住她,伸手捂住她的嘴低声说:“别叫,别让她听见。”

    手心全是汗。两个人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胸口撞在一起。

    苏早13岁那年,母亲彻底疯了。

    她半夜跑出去,赤脚走了十几里,被人发现时正坐在河沟里,衣服全湿了,嘴里反复念叨着谁的名字。村里的人把她送进了县城里的精神病院。走的时候她死死抓着苏早的手腕,捏得生疼,大喊着:

    “别让她走...别让她走...”

    这个她是谁,苏早现在也不知道。

    ----------

    母亲被带走后,两个人彻底变成没人要的。

    不知道哪里的亲戚来过一回,看着两个孩子和空荡荡的厨房,留下100块钱就走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苏早知道从今天起要担负起养活自己和妹妹的责任。

    她开始上山挖野菜,去邻村帮人拔草,喂猪,换半袋米或几个鸡蛋。苏晚变得异常粘人,每次苏早出门,苏晚就死死抓着她的衣角哭到喘不过气。

    “你也要丢下我吗?”

    苏早蹲下来,用脏兮兮的袖子给她擦脸。

    “我不会。”

    “你发誓。”

    “我发誓。”

    之后苏早出门前都会把苏晚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她摸到心跳后再说:“等我回来。”

    苏晚也不再哭,只是每天等苏早回来后,把自己整个贴上去。晚上睡觉时,她会把脸埋在苏早的颈窝,手里紧紧抓着衣角。

    苏早渐渐习惯了这种重量。

    习惯到后来,如果哪晚苏晚没有贴着她,反而会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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