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的第三年 (第2/4页)
已经看了三秒,赶紧把视线收回来,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那是你弟弟,你看什么呢。 可她还是记住了那道线条。 她低头喝汤,视线落在他的手背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很浅的疤,是练杠铃的时候磕的。她看着那双手把毛巾拧干,挂到阳台的杆子上,又回来,把她的碗往她手边推了推,说:"凉了,快吃。"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说了一句:"你这三年,也没谈过?" 他愣了一下,说:"没有。" "为什么。" "忙。"他说,"带课,攒钱,晚上还要看书。" "攒钱干什么。" 他没回答,去洗手了。水声在厨房里响起来,她坐在桌边,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忽然觉得那是个不该问的问题。 这三年,这个家里的秩序都是他建的。冰箱门上贴的便利贴是他写的:牛奶周四过期、酱油快没了、她的维生素在第二层。洗衣机的分类是他分的,深色浅色分两个筐。阳台上那盆薄荷也是他养的,长得旺盛,剪下来的叶子他晾在窗台上,泡水喝。 三年前她搬回来那天,这房子是空的、落灰的、冷得像别人的房子。她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站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开始找抹布。 那十分钟她想了什么,她后来记不太清了。大概是窗帘要换,墙要重刷,父亲的旧书架得挪一挪,这些事一件一件列出来,列到后来,脑子里就空了。她不敢让自己空下来,一空下来就要想起那个下午,想起自己端着汤站在厨房里,想起那部一直亮着的手机。 那半年她瘦了八斤,同事说她"像被抽走了一层",她自己不觉得,只是每天回到这个空房子里,洗完澡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两个小时,什么都没干,也什么都没想。 过了几天,他提着两袋东西站在门口,钥匙是母亲给他的。他说:"姐,我退役了,回来住。我怕你一个人待着。" 她当时说的是:"你住你的。你训练呢。" 他说:"不练了。" 那天她才知道,他的肩伤比家里所有人以为的都重。 —— 吃到一半,母亲打来电话。 "见一面呗。"母亲的声音在听筒里,带着南方那边的潮气,"三十二,外科医生,个子也高,人家不嫌你二婚。" "妈。" "你别妈。"母亲叹了一声,"栖栖,三年了,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你图什么。"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