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第2/6页)
圍裙擦了擦手,「你是他朋友?他這兩天回來了,在他媽家呢。你打個電話唄。」 「嗯。」 大嬸打量了她一會,又說:「這孩子,這兩天回來,也不出門,飯都端進屋裡吃。他媽念叨好幾回了。」 蘇晚沒有接話。 「你打個電話唄。」大嬸又說了一遍,端著盆,進了隔壁的門。 蘇晚沒有打電話。她站在梧桐樹下,又站了一會,掏出手機,翻到陳嶼的名字,拇指停在半空。過了一會,她按下去。 響了三聲,掛了。 她又撥了一次。響了兩聲,又掛了。 她沒有再撥。通話記錄裡,陳嶼的名字後面,跟著兩個紅色的未接。她把手機扣過去,螢幕滅了,抬頭去看三樓那扇窗。電視的聲音還在,笑聲隔著窗,悶悶的。 天色暗下來。三樓的燈亮了,白熾燈的顏色,在晾衣繩上投下一小塊光。過了一會,窗戶邊出現一個人影。他往下看了一眼,看見她,頓住了。 窗戶被拉上。電視的聲音,也停了。 樓道裡,響起下樓的腳步聲。舊樓梯是木的,拖鞋踩上去,一步,一步,悶悶的。她聽著那聲音從三樓下來,經過二樓,到了一樓,停住了。 陳嶼穿著一件舊T恤,站在樓道口。T恤是灰的,領口洗得變形,掛在他肩上,空蕩蕩的。他瘦了,顴骨頂著皮膚,眼眶底下有一圈青,鬍子沒刮,鬢角長出來一截。 他看著她,過了一會,說:「你怎麼來了?」 「來找你。」 「我不是說,別找我嗎?」 「你說別找,我就真的不找?」蘇晚說,「陳嶼,你一個人跑回來,你媽問你什麼了?」 陳嶼沒有接話。他站在樓道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指頭一下一下地敲著鐵皮。過了一會,他說:「你回去吧。」 「我不回。」 「蘇晚。」 「陳嶼。」蘇晚說,「你要是不想見我,我現在就走。但你得告訴我,你走,是因為想通了,還是因為怕。」 陳嶼沉默了很久。樓道口的光,把他半張臉照著,半張臉陷在暗裡。他看著她,說:「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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