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又瘦了 (第3/5页)
起來,又落下去。窗外的燈光落在窗臺上,那裡放著一盆早就枯死的綠蘿,土幹得裂了縫。 她站在窗前,看了那盆綠蘿一會兒。乾成那樣的土,葉子卻沒有掉光,還有兩三片枯黃的葉子掛在藤上,垂著。 她為什麼會有這套房子,她記不太清了。合同上是她的名字,產權清晰。仲介一直跟她對接,她只知道那是她名下的一套老房子,很多年前就有了。至於她有沒有在這裡住過,和誰一起住過——她腦子裡那段是空的,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塊,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她試著往裡想,一想就發空,往前一邁,腳下是空的。 她搖了搖頭,把行李箱拖進臥室。 臥室的床也罩著布。她掀開一角,床單是舊的,疊得整整齊齊——有人離開前特意疊好的。枕頭底下壓著一本書,她抽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本攝影集,封面上是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背影,走在一條很長的路上。書頁已經翻舊了,角落有些卷。 扉頁上有一行字,鋼筆寫的,墨水已經洇開了一些: 給念念。願你永遠記得自己是誰。 沒有落款。 她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那行字。字跡她認得,又像不認得。是有人握著筆,一筆一畫寫給她的——寫得很慢,收筆的地方頓了兩下,像在猶豫什麼。她把書放回枕頭底下,放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那天晚上,她沒有睡好。 房子太久沒人住,處處透著一股潮氣。她把臥室的窗開了一條縫,躺在床上,聽樓下偶爾經過的車聲。天花板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從角落蔓延到燈座邊上,她盯著那道裂紋,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半夜醒過一次,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邊摸了一下,摸到的只有空著的半張床。她在黑暗裡睜著眼躺了一會兒,翻個身,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去見了合作方。 專案在城中心一棟舊寫字樓裡,要改造成品牌的線下體驗空間。她到的時候,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甲方的、乙方的、施工方的。她作為內容方,負責整個空間的視覺敘事,這是她這幾年做熟了的事。她把電腦接上投影,燈關掉一半,第一頁出來的時候,會議室裡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哦」。 「我們不講產品。」她開口,「這個空間不賣東西,它只講一個人回到一座城市的故事。所以每一面牆都不是展板,是記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