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锋 (第8/8页)

事特办，规则便成空文，秩序也就无从谈起。陆书记想必比我更清楚，稳定的预期，比一时一事的解决，更能让民众安心。”

    “特事特办的前提，是事本身值得办。”陆沉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了些许，“如果规则不能保障最基本的公平，那规则的合理性，是不是也该打个问号？周主任研究的应该不只是规则的文本，更是规则如何真正服务于人吧？”

    火药味渐渐浓了。

    旁边还没走的几位参会者，似乎察觉到了这边气氛不对，纷纷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悄然离场。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

    良久，周顾之先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声音重新变得平淡：“陆书记说得对。规则当服务于人。不过，”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陆沉舟脸上，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有些人，有些事，或许并不需要额外的服务，过多的关注，反而可能是一种负担，甚至……危险。陆书记觉得呢？”

    这话就说得更重了，几乎是明示：于幸运是个麻烦，你离她远点，你的“关心”可能会害了她。

    陆沉舟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他直视着周顾之，一字一句地说：“是否负担，是否危险，不该由你我来定义，周主任。她有她的生活和选择。我们能做的，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同时——”他加重了语气，“确保她不会因为任何非自身的原因，受到伤害或是不公。这是底线。”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和茶杯：“会还要继续，我先走一步。周主任，回见。”

    说完，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会议室。

    周顾之独自坐在原处，许久未动。窗外阳光明亮，将他半边身子笼罩在光晕里，另外半边却陷在阴影中。

    他缓缓摘下眼镜，用绒布细细擦拭。镜片上倒映着会议桌光滑的漆面，和他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

    于幸运。

    这个名字再次划过心头。

    先是他，后是引来陆沉舟的注意。

    对她，是福？是祸？

    周顾之重新戴上眼镜，世界恢复清晰。

    他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于幸运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她那句小心翼翼的感谢和道歉。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锁上了屏幕。

    有些事，不需要她知道。

    有些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