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诞女_信笺、汇款单与无尽夏的蝉鸣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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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笺、汇款单与无尽夏的蝉鸣 (第3/8页)

春悲秋。年轮在赤道附近搅成循环,花开叶落不等候怜悯,收成总被季风和雨水重新洗牌。   这里的日子是圆的,钱也是圆的。女人们把身体卖出去,把钱换回来,寄回家,养大弟弟妹妹。弟弟妹妹长大了,弟弟成了那个伸手要钱的酒鬼父亲的翻版,妹妹则坐上大巴,来到芭提雅,变成下一个小蝶。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人们对时间宽容,是因为不宽容又能怎样呢?在这里,反抗是不合时宜的,只有顺从这个巨大的磨盘,才能延缓死亡。

    我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衬衫贴胸的口袋里。那硬硬的棱角抵着我的肋骨,让我感到一种隐秘的踏实。

    中午,金霞醒了。

    她照旧穿着那条艳俗的紫色纱笼,趿拉着拖鞋下楼找我。

    “收摊。陪我去趟阿赞那里。”金霞的脸色不太好,眼袋浮肿,“娜娜昨晚烧了一宿,吃了退烧药也不退。我也没听见她咳嗽,就是在那儿说胡话。怕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我们随意在路边买了两份面康当午饭。

    那是一种用假蒟叶包着的小食。我摊开一片叶子,往里面依次放入干虾米、花生米、烤过的椰丝、切碎的红葱头、生姜粒,还有最重要的一截极辣的鸟眼辣椒,最后淋上一勺浓稠甜腻的罗望子酱。

    一口塞进嘴里,各种极端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辣、甜、咸、腥、涩。

    金霞嚼着叶子,眉头紧锁:“阿蓝,你说这人要是没魂了,是不是容易招鬼?”

    “娜娜说还想把她妈妈接过来呢。”我说,被辣椒呛得咳嗽了一声。

    “她妈妈?”,金霞把一段辣椒啐到地上,眼睛向上翻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

    去阿赞那里的路要经过药房。

    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手指在刚刚洇出的汗渍上捻了捻。

    药房的玻璃门擦得锃亮,那是这条街上唯一一块干净得反光的地方。我透过玻璃往里看,期待看到那个坐在柜台后读加缪的身影。

    林确实在,但他不是一个人。柜台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老头,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那种游客常带的相机。老头正凑得很近,几乎是贴在柜台上,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在指指点点。

    林没有像对待其他客人那样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他微笑着,身体前倾,那张总是苍白冷淡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生动的神情。那是一种近乎讨好的热切,或者说是一种只有在面对同类时才会流露出的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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