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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闻,她上前来,察看男子身上缚著无数粗厚的皮带,确定它们还扎实的把人綑住,就安心在板子上打了个勾,表示自己已来尽了职责。男子看看护来了、接著又走了,呆滞的眼珠死死盯著灰白的天花板,等待日复一日的折磨。清醒的时候,感觉是还好的,只像是在水裡泡了一夜,终于又浮到水面上,看清、听清周遭的一切﹐然而一旦这段短暂的清醒过去,身体就要遭受一场绝望痛苦的酷刑。随著日光变得黯淡,从脚底窜起的麻痒,便教男子轻微颤抖起来,紧接著,便是失控的冒冷、发热,他再也受不住的痛叫起来,惊动外头的看护,并带著神父一同进来了。「按住他﹗」男子口裡发出格格格格的微响,是牙关在剧烈的抖颤,他哭闹怒吼,手脚企图要挣脱皮带的束缚。「啊﹗呜………啊……不……放开………啊﹗」「仁慈的父啊,求你把邪灵从这罪人身体上离去,教他不要受恶魔的引诱………」洋神父提著十字架,用母语唸著祷文,男子脸上涕泗横流,裤下也尿出了一片湿,他受不住痛苦,头就疯了的左右晃动,想要往床头柜子上撞去。男子如今的身量,就有如一根劲瘦枯萎的竹竿,然而瘾头来了的疯劲,即使三名看护一同压著,却还是感到动魄惊心的。「撑不住了……」那较为资深的看护脸露苦色、便道,「给他缓一口吧﹗」年轻看护就忙跑出去,拉了一管烟枪进来,急忙送到男子嘴边。男子一碰著那烟枪,就呼嗤呼嗤的狠吸起来,贪婪地把每一口烟含进嘴裡,满足的嚥下。这是他的灵丹妙药——那万蚁鑽身的痛苦,瞬即就如云雾般驱散开去了,男子力歇的瘫软在床上,却是轻飘飘的,不哭不闹了。看护们连忙为他更换床铺、清理身体,这种逐步戒断的疗法,需时极久、成效甚低,要说一般送进来的病号,其实是得不到这样小心翼翼的侍侯,不过他是一零八号,是有重要背景的病人,就非得拖长来戒。这所戒毒院的前身,是荷兰传教士建的一所天主教堂,起先是为传教而设,然而教堂在欧罗巴,亦作收容孤寡老弱,以及药石罔效的病人之用。因烟土在华夏民间的祸害,这所教堂不知何时起,就成了犯瘾之徒的归所,并正式更名为戒毒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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