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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一个作家 (第1/6页)
卷二 · 一个作家
许棠在巷口的小路上晃到快十点才往回走。回去的路上,街边的杂货铺一家接一家拉下铁皮卷帘门,哗啦啦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面上传出老远。 上到二楼拐角,许棠放轻步子走到门前,手刚伸出去,就发觉那扇防盗门并没有锁死,虚掩着一道指头宽的缝。 是母亲给自己留的门吗? 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只扣过来的白瓷碗,底下压着半张字条,上头是孟如清冷硬的字迹:“锅里有热饭。” 许棠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厨房,越过鞋柜,径直推开了自己和许悠那间小屋的门。 屋里关着顶灯,下铺的被窝忽然拱动了一下。许悠一直醒着,听见动静立刻从被沿里探出半颗脑袋,借着窗外漏进来的路灯光,仰着脸小声唤她: “姐。” 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塑料盒,里面还夹着几块晚饭剩下的炖土豆,献宝似的塞进她微凉的手心里: “我趁妈进屋洗漱的时候去厨房拿的,一直在被窝里捂着呢,还热乎着。” 许棠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低声对他说了句“快睡吧,姐姐吃饱了”,便踩着铁梯爬上了上铺。 打从那天起,这间屋子里的空气就像结了一层薄冰。 许从文这几天都在外地跑业务。母女俩每天在窄小的客厅里迎面撞见,谁也不肯先开口,孟如清更是连正眼都不瞧她。 最难熬的是每天的两顿饭。四方餐桌上只有碗底磕碰桌面的轻响,许悠夹在母亲和姐姐中间,连大口嚼东西都不敢,两只眼睛跟钟摆似的在两个人脸上来回瞄。 孟如清刚放下汤勺,他就赶紧双手接过来摆好。许棠碗里的粥见了底,他便抢着站起身要去厨房添,生怕哪一点不对劲,这桌子又要掀起来。 这场哑巴官司一打就是四五天。孟如清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犯嘀咕。十四岁的姑娘正是主意大、骨头硬的时候,真要是这么一直僵下去,放学在外头野惯了、跟家里离了心,往后更难管教。 可要让她这个当妈的跟女儿服软认错,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到了周五清早,天刚蒙蒙亮,桌上摆着三碗熬得稠乎乎的小米粥,配着一碟咸菜丝和几个水煮蛋。 许棠正低头在桌沿上轻轻磕着鸡蛋壳,坐在对面的孟如清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把瓷碗往塑料桌布上一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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