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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名字 (第3/4页)
地扣上听筒,转身进了厨房,抓起案板上的葱姜哗啦一下拨进热油锅里。 许棠就在厨房外边,余光瞥见架子上那瓶深褐色的酱油瓶,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父亲那时候还没调走,拍着大腿对母亲说,等这个年一过,车间班组调整完,他一定把夜班换下来,明年一定多在家陪陪老婆孩子。 他好像又食言了。 进了十月,秋风一起,天黑得更快了。 学校里的期中复习压下来,语文老师定了个规矩,每天听写完生字词,必须把听写本带回家让家长过目,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 许棠每一次到家都第一时间写完作业,然后捧着听写本走到母亲房里。 她把听写本轻轻放在孟如清左手边的桌角上。 母亲头也没抬,手里的红水笔还在卷子上飞快地走:“笔筒里有黑笔,你自己签。” “老师说要家长签,还要查笔迹。” “我这儿还有两个班的卷子呢,批完得十一点了。” 母亲左手一掀,把批完的那一页哗地翻过去,卷子边角带起一点风。 “你自己签一个,老师天天看几十个本子,看不出来的。” 许棠捏着本子角没动:“可是我签得不像,老师认得大人的字。” 母亲这才停下笔,叹了口气,伸手从桌角最底下抽出一张裁剩下的油印草稿纸,在纸上唰唰唰连写了三遍“孟如清”。 她把草稿纸推过来,重新拿起红笔:“自己照着练。” 许棠把那张纸拿回自己的小书桌上,拧亮台灯。 这个家里的许多年里,很少有人连名带姓地叫母亲“孟如清”。厂里人叫她“老许家属”,街坊叫她“许悠他妈”,学校里叫她“孟老师”。 只有在这三个字落到纸上时,那个名字才冷不丁地冒出来。 母亲那三个字写得极快,带着常年批改作业练出来的凌厉劲儿。 许棠握着钢笔,在草稿纸下面照着写。 那一晚,她撕了半本草稿纸。写到手指肚被钢笔棱角硌出一道深坑的时候,她终于摸着了门道。 要写得像母亲,就绝不能盯着笔画一笔一笔地描。得快,心里不能有一点犹豫,得像母亲每天面对几十份表格和备课本那样,带着一点厌烦,还有一点赶时间的敷衍,快到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笔往哪儿去,字就成了。 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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