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偷吃 (第3/4页)
嚷了句什么,风一刮,听不真切了。 走出去老远,她才觉出下嘴唇咬得生疼,舌尖一舔,陷进去一道深印子。 幼儿园的铁门是传达室王师傅给开的。许悠已经收拾好了,背着个小布包站在门口,一看见她就蹦起来:“姐姐!” 他扑过来抱她的腰,许棠弯腰把他往上抬了抬,没抱动,干脆放下来牵起他的手往回走。 “姐姐,你今天手怎么这么凉?” “今天风大。” “那你揣我兜里。”他把自己棉袄口袋翻开,把她的手拉进去。 许棠低着头,由着他牵着,一路走过那排光秃秃的杨树。 进了家门,母亲正在厨房里炸丸子。 “回来了?先写作业去,饭好了叫你们。” “好的妈妈。” 许棠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掏出语文本和生字本。 前两页是她昨天刚教许悠认的字,页脚上还留着许悠拿铅笔歪歪扭扭描出来的名字。 她刚写了两行生字,听见身后有小板凳拖动的声音。 那板凳腿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停在五斗橱边上。五斗橱上头搁着两罐印着红胡子老头的麦乳精,是母亲前几天刚从单位小卖部买的,千叮咛万嘱咐要留着带去外婆家。 其中一罐的盖子扣着,但扣得不紧。 许棠笔尖顿了一下,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声音压得平平的:“许悠。” “嗯?” “你下来。” “我就看一眼。” “我让你下来。” 板凳腿又响了一声,他下来了。许棠这才回头,看见他嘴角边上一圈白,手指头也是白的,正往后背藏。 她刚要开口,母亲端着一盆刚出锅的丸子从厨房出来,一眼看见儿子那张花猫脸,又顺着往五斗橱上一扫。 “这罐子怎么开了?” 许悠往后缩了一步。 母亲走过去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里头的锡纸封口被人抠破了一个洞,褐色的粉末塌下去一小块,还粘着点口水印子。 孟如清的脸当时就沉了下来。 “谁让你动的?” 许悠的嘴抿成一条线。 “我问你话呢!” 母亲嗓门一拔高,许悠眼圈一下红了。他吓得往后缩,拿眼角偷偷瞄了一下姐姐,小声说:“姐姐说……可以尝一口。” 许棠手里的铅笔尖啪的一声戳断在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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