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 (第4/4页)

不负百姓！”

    “青梧立誓，今后忠于赤明，遵从军令，不欺同袍，不负百姓！”

    两人说完誓言，将酒一饮而尽。

    “好！点火！”罗惊鸿喝道。

    火把同时掷向柴垛。松脂遇火，先爆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火舌随即沿着干草急速攀爬。浓烟翻卷而起，火焰照亮山坳，也照亮围火而立的一张张脸。

    赤明军众人右拳抵住左胸。没有号角，也没有欢呼，只有苍凉浑厚的歌声从人群深处响起，一层一层汇成低沉的回声。

    “熊熊赤焰，焚吾身躯；

    怜我苍生，长夜无依。

    祭吾赤血，予世安宁；

    赤军所向，天下重明。”

    歌声并不激昂，反而像是从累累白骨之下传来，沉重而哀伤。

    “这是我们为亡者送行的仪式。”罗惊鸿站在烈焰之前，看向温令仪，“不分赤明还是朝廷。人死之后，百业皆消。青梧，你们离开前，也送故人最后一程吧。”

    火里混着气味辛烈的香草，仍压不住皮肉被灼烧时令人作呕的焦腥。

    温令仪站在风口，衣袂被热浪不断掀起。隔着扭曲的空气，她仿佛又看见张伯坐在车辕上佝偻的背影，看见勇哥替她掀起车帘，看见石头在驿道边笑着说，等到了上京，定要尝一尝天子脚下的酒。

    最后浮现在火里的，是春儿。

    那个陪她一同长大、在最危险的时候换上她披风，帮她引开追兵的姑娘，甚至没有留下一句完整的遗言。

    温令仪缓缓抬起右手，学着赤明军的模样，将拳头抵在左胸。

    朝廷无义，叛军无情。

    春儿，张伯，勇哥，石头……你们一路走好。

    这笔血债，我一定会替你们向萧家，向赤明讨回来。

    没有任何人能用“天下大局”几个字，轻易抹掉别人的姓名。没有任何人能让别人成为自己成事的代价，我不同意，也不允许。

    四周的人仍在唱着“天下重明”。温令仪望着冲天烈焰，在心里一字一句：

    焚汝身躯，祭吾赤血。

    覆灭大晟，铲除赤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