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 (第4/4页)

已陆续启程。

    “各家都懂陛下的苦心。”曹中使捻着酒杯，似有若无地叹道，“天下不太平，做臣子的，更该让陛下安心。”

    温峤坐在主位，一杯酒也没有喝。

    “北边也不太平。”他说，“入冬前，燕然十二部越过白狼河，焚了三处草场。陛下若想安心，不如把拖欠朔宁的半年军饷发下来。”

    曹中使低头饮酒，像是没有听见，笑眯眯看着温令仪，说道：“温姑娘这样的品貌，到了京中，太后必定喜欢说不得还有一段好姻缘。”

    崔氏指尖一颤，陪笑道：“曹公公谬赞了。”

    温令仪倒没有羞恼，只垂眼饮了一口茶。一个被扣在京中的人质而已，婚事哪里还能由自己做主。曹中使说的是好姻缘还是另一道锁链，谁都明白。

    坐在下首的魏成一直没有饮酒。他面前的酒盏还是满的，偶尔抬眼，也只看曹中使，并不往女眷这边来。

    “魏大人年纪轻轻，便在枢密院任职，”温峤忽然问，“是哪位大人门下？”

    “家父曾任河洛道按察佥事，已经故去。下官是科举入仕，不曾拜入谁的门下。”

    “既如此，枢密院为何派你来朔州？”

    曹中使正要打圆场，魏成已经答道：“下官熟悉北地驿路，奉命护送温姑娘入京。”

    温峤冷笑：“护送一个闺阁女子，竟也需要枢密院的人？”

    魏成没有立刻作答。

    温令仪看见他的目光落到桌上，像是在斟酌什么。片刻后，他说：“近来河洛流民聚集，驿路并不安稳。天家看重侯爷，特命我等定要护好温姑娘的周全。”

    曹中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慢慢道，“魏大人，有些未经证实的事，不必说来让侯爷担忧。”

    “曹公公说的是。不过下官职责所在，不好对侯爷隐瞒。”

    “魏大人，真是坦诚。”

    两人隔着酒案对视。魏成神色平静，曹中使却将酒盏重重放下。

    温令仪望着那位年轻官员，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点好奇。

    他显然不是曹中使的人。可他是不是皇帝的人，她也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