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个男人把我干到泄 (第1/4页)

    后场的汤气从木桶里一路往上爬，爬到天花板就散，散成一层贴在木梁上的白，白到看不见梁上钉的那张价目表。

    价目表上写的是男汤的门票，门票下面另有一行小字：搓澡另计。

    搓澡另计的意思是这一间钱汤的收入有一半不在门票上，在那一条一条的背上，背在我手里一路搓，搓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毛巾。

    我是这一间钱汤的女工，女工是老板的女儿，女儿替父亲看男汤的后场，后场一桶一桶清，清到我手掌心那一层皮比别处厚，厚到我连自己父亲的掌纹都看不清。

    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别人讲完我才伸手，伸手时连汤勺都凉了。

    那天夜里男汤收客，收到只剩我们四个，只剩池边那一盏防水灯，灯照到汤面上一圈一圈的蒸汽，蒸汽在灯下扭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后场是木地，地上一圈一圈的拖鞋印，印被水浸得发白，白到像撒了一把盐。

    空气里是硫、肥皂、和木桶的酸，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盐。

    第一个是常客，常客姓廖，是隔壁那间的廖氏，廖氏每周来泡一次，一次都点同一壶清酒，点酒时他把壶放到木台上，放得很准，准得像有人在替他量过。

    第二个是读生，读生姓蔡，是这一条街的蔡氏，蔡氏在夜里的便利商店读班，班一站八小时，站到他的右手腕一弯也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pos机的键。

    第三个是按摩师傅，师傅姓陈，是从南部来的，来的是替这一间钱汤按背，背一条一条按，按到他讲话像在念价目，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拇指不停。

    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常客这时候把清酒放到木台上，放到很轻，像怕那一叠毛巾被吹跑。

    「今晚这一桶我要加人。」

    我说加人要加钱。

    他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嚼完笑了一下，笑的时候下巴先动，眼睛后动。

    「加多少。」

    我说加到我不用替我父亲算今晚的账。

    读生这时候把制服挂在木柜上，挂得很准，准得他每次下班也是那个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