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魇 (第1/2页)

    

第一章 梦魇

    雪下了整整两日，风雪从窗缝里灌进来，烟海阁里冷得像冰窖。

    海桐蜷在榻上，低着头剧烈地咳了一阵。她拿手抵着胸口，指节捏得发白，咳到最后，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年了。

    自打父亲横死、海桑用剑在她脸上划下那道口子起，她就被困在了这座后山深阁里。

    如今山庄上下都传大小姐受不住丧父之痛，疯了，废了。人人都夸新庄主仁厚，念着骨肉情分没把她赶出家门，只送到后山静养，吃穿用度一应不缺。

    只有海桐自己知道，这是一口填不满的枯井。没了内力底子，她的身子骨垮得很快，一年到头断不了汤药。院子外头那丛蓝雪花早被大雪压折了枝，屋里整日只有散不去的苦药味。

    风雪里隐约飘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响，呜呜咽咽的，是埙声。

    那调子顺着风从山道外飘进来，不高不低，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夜夜守在她窗外。

    海桐听着那声音，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暗红血玉。那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她握了一会儿，慢慢松开手，翻了个身面向里侧，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刚睡过去没多久，那个做了一整年的噩梦便又找了上来。

    冷得刺骨的湖底，水草缠着她的脚腕。她拼命往上游，眼看就要够到水面上的光亮，却瞥见不远处有一道人影正往水底沉。那人闭着眼，脸色苍白，像已经没了气息。

    她忙伸出手，想去拉他的衣袖。

    就在指尖碰上衣料的那一刻，水底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下一刻，一只冰凉的手反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拽着她一块儿往不见底的深水里坠去。

    海桐猛地惊醒，呼吸急促，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梦里那只手的力道太过真切，过了半晌还没散去。她下意识抓紧领口，手指发颤地往下摸了摸——中衣底下，身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那些夜里留下的酸胀与钝痛。

    这一年里，后山的门锁得再紧，也拦不住那个在半夜里推门进来的人。

    窗扇被风吹得嘎吱响。她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