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妄议天子 (第7/10页)
侧落下一点湿意。 玉娘动作顿住。 魏瑾将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轻颤,仿佛压抑许久的悲恸像终于寻到了一处可以宣泄的地方。 玉娘心口一酸,原本要推开的手,终究还是落到他脑后。她慢慢抚着他的发,又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下安抚。 是了。文明太皇太后薨逝,满宫上下,最难过的人只怕便是魏瑾。 他自幼养在太皇太后膝下,祖孙情分极深。可最后这两年,他却远在安西,未能侍奉榻前,也未能见她最后一面。此番风尘仆仆赶回长安,迎接他的却只剩一具冰冷灵柩。 他如何能不伤心。 “阿瑾。”玉娘放软声音,“想哭便哭吧。” 魏瑾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他从前也爱黏着她,可那时他们都还是孩子。如今他已长成这般高大的少年,肩背宽阔,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鲜明而灼热,衣襟还沾着残留的寒气,混着皮革与尘土的气味。这样抱着她,于她而言,终究无法再像过去那样毫无避忌。 玉娘纵使心疼他,却也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不自在。 偏偏魏瑾越抱越紧,哭得不能自已,她不忍推开,只能一遍遍轻抚他的后脑与脊背,低声安慰他。 魏瑾听她这样哄自己,反倒愈发难忍,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玉娘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方才睡了半日,又发了汗,此刻被他这样埋在颈边,不免有些担心身上会不会沾着汗气。 她心底踌躇,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 若说了,似乎太煞风景。 可若不说…… 玉娘偏头看了一眼肩上伏着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他今日已经够难过了。 魏瑾却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祖母的薨逝的确令他悲恸,但到底是寿终正寝,此刻被玉娘这样抱在怀里,那份难过又不免掺进了些旁的滋味。 她的身子温软,胸前丰盈隔着层层衣料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随着呼吸若即若离地起伏。魏瑾将脸埋在她颈侧,鼻尖偶尔擦过细腻温热的肌肤,熟悉的馨香缠着他的呼吸涌入肺腑,清甜之中又透着一缕幽微的暖香。 玉姐姐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抱过他了。 魏瑾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悄然膨胀起来,手臂不动声色地收得更紧。 玉娘对此毫无察觉,只当他仍旧伤心,掌心一次次抚过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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