囈樓_第十章:看守者的告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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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看守者的告白 (第2/5页)

光落在趙以安身上,最後才落在被趙以安扶著的沈映棠臉上。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眼眸深處,此刻翻湧著一種潮濕而黏膩的東西,像是被雨水泡了太久的綢緞。

    「嚇到了吧。」周雪檀輕聲說,聲音依舊溫婉,卻多了一絲沙啞。她提起鐵壺,為每一只茶杯斟入熱茶,琥珀色的茶湯在瓷杯裡旋轉,熱氣混雜著檜木腐朽與淡淡霉味的空氣,讓人有種暈眩的錯亂感。「來,喝點熱的,山上夜裡濕氣重,喝了身子才不會寒。」

    沒有人去碰那杯茶。趙以安下意識地將沈映棠更往身後擋了擋,葉承宇則不著痕跡地往前半步,擋在兩個年輕女子與周雪檀之間。

    周雪檀似乎並不在意他們的防備,她為自己也斟了一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杯緣。她的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塗著淡淡的裸粉色,與牆內那些沾滿霉綠菌絲的手指形成了殘酷的對比。她抬起頭,看著沈映棠,忽然笑了,那個笑容裡沒有了往日的誘惑與掌控,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一種近乎崩潰的悲傷。

    「妳們都看見了吧。」她說,語調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話。「那個巢,我守了三十年,三十年了,妳們是第一批真的把木板撬開的人。以前的那些女孩子,她們只會尖叫,逃跑,然後被牆一點點吃掉,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沈映棠的喉嚨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胸口。她看著周雪檀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在燈光下,周雪檀眼角細細的紋路藏在粉底之下,卻在這種近距離下無所遁形。那是一種被時間與潮氣共同醃漬過的痕跡,美麗卻帶著腐敗的氣息。

    「我十六歲的時候,就住進來了。」周雪檀的視線飄向客廳那面最厚的牆,眼神變得空洞,像是穿透了牆紙與磚牆,看見了更久遠的時光。「那時候藤堂邸還不是凶宅,是士林最體面的洋樓。我的祖父是這裡的醫生,祖母是日本人,他們說這棟房子能保佑家族興旺。我那時候想當舞者,在學校的舞蹈社跳現代舞,夢想去台北的劇場登台。可是高三那年的夏天,我第一次在牆裡聽見她說話。」

    她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藤堂靜。

    隨著周雪檀的話語,客廳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幾分。牆紙下的血管紋路像是回應般輕輕搏動了一下,一縷若有似無的、潮濕的氣音貼著每個人的耳膜滑過。那不是周雪檀的聲音,那是更年輕、更黏膩、帶著笑意的少女囈語。

    雪檀,妳終於肯說了呀,我好高興。藤堂靜的聲音直接在沈映棠的腦中響起,溫柔得像情人在耳邊的呢喃,卻讓她的背脊竄過一陣酥麻,腿心那個還未完全平復的濕熱感又隱隱抽動了一下。妳看,映棠在聽呢,她聽得好認真。

    周雪檀像是沒有聽見那個聲音,又像是早已習慣,她繼續說下去,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將三十年來積壓在胸口的所有話語一次性傾倒出來。「她一開始只是叫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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