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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拔草 (第2/2页)
她那句抱怨也是有心说给人听的。她辛辛苦苦摆出一点好看的样子,他随手便揭掉,叫她连被人心疼一下,都像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她忽然笑起来。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法海看着她,眼神微微一顿。 她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前几日她真的疼,他也是这样看着,说她无事,说不要抵抗。如今她终于有了一件能拿出来刺他的事,便不肯轻易放过,笑得愈发柔软。 “我装的时候,你知道;我真的疼,你也知道。横竖都是你说了算。” 法海没有接话。 薇欧拉等了片刻,见他只是把地上的垫布拾起来,重新放到她脚边,心里那点报复的快意便慢慢散了。她宁可他恼,宁可他同自己争一句,也不喜欢这种安静,好像她费力递出去的刺,扎进去了,他却只当那是自己该受的。 她重新坐下,终于没有再避开那块布。 --- 最后一小片草清完时,日头已经偏西。 她中途歇了两回,喝过水,也吃了饭,照理说不该这样累。可妖力被压着,身体里的力气便像漏了底,平日不值一提的动作,做久了也会手酸。她把最后一撮草丢进筐里,看着那条干净的石径,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恼怒。 真让她做完了。 法海放下书,走过来看了一遍。薇欧拉抱着膝,故意盯着他,等他再挑一点错出来,好让自己痛痛快快发一场脾气。他却只将竹筐提起,放到墙边,说今日到这里便好。 薇欧拉等了等。 没有了。 她低头搓掉指间的泥,忽然问:“做得不好么?” 话出口,她便后悔了。 这算什么,拔完一条石径,还要追着和尚讨一句夸奖?她以前戴了新簪子,素卿多看一眼,她都能装模作样地嫌他敷衍;如今却坐在这里,等一个连笑都不会的人评价自己拔的草。 法海看向她。 “清得很干净。” 薇欧拉把头偏开。 “谁问你这个。” 他没有拆穿,伸出手,像要扶她起身。她看了那只手一会儿,终于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却故意把指间尚未擦净的泥蹭在他腕侧。灰白袖口立即多出一道污痕,她看见,心里才稍稍舒服了一些。 法海自然也看见了。 他只将她扶稳,没有松开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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