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拔草 (第1/4页)
20.拔草
再醒来,窗外已暗了。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法海坐在桌边,原先那卷经书合着,旁边放了几张写有字迹的纸。薇欧拉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肩上的布换过了,腕间印痕也比先前淡些,身体依旧乏,却终于不再疼得无处安放。 她没有叫他。 法海先察觉了,起身倒水,递到她手边。这次她没有打翻,小口喝完,又把杯子还给他,动作乖得连自己都陌生。她不想继续闹,因为刚才已经知道,若真把所有力气都用完了,疼起来时,连求人的声音也会变小。 法海接过杯子。 “伤中残留的法力尚未散尽,不宜照常行气。明日起,经课减半。” 薇欧拉抬眼看他。 原来这就是解释。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话,便问:“那我今日,是白疼了么?” 烛火轻轻动了一下。 法海望着她,许久才道:“是贫僧失察。” 她原本该满意的。他终于认了错,终于不能再把每一件事都说得那样理直气壮。可那句话落下来,她却只觉得累,甚至生不出多少得意。疼已经疼过,叫也叫过了,便是他此刻把经书烧了,也不能让那个伏在床边、说了实话却没人相信的自己,重新过一次早晨。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掌心。 伤口清理过,包着薄布,结打在不会妨碍手指弯曲的地方。她看了许久,忽然问:“我先前骗过你一次,后来再说什么,你便都不信了,是么?” 法海没有立刻回答。 薇欧拉笑了笑,自己替他接下去:“倒也有道理。狼来了的故事,我也听过。” 她并不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正因知道,才连委屈都委屈得不痛快,总有另一个声音在心里提醒,是她先骗人,是她自己把事情弄成这样。仿佛一个人只要做错过什么,往后受到的伤害,便都能从那桩错事里找到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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