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木棍与利刃 (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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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她把脸埋得更深，额头死死抵着妈妈的膝盖骨，硌得慌。额头底下，妈妈腿里的脉搏在跳，不快不慢。

    啪，第四下，又回到左边，打在头两下落点的正下方。痛感从灼烧变成了刺痛，酸酸的，往肉里钻。

    "四。"

    妈妈停了一停。

    "知道为什么挨打吗？"

    "……因为打了妹妹。"

    "棍子不能往人身上招呼，记住了吗？"

    "记住了。"声音哑了一截。

    啪，第五下。

    这一下更重，手掌落下去的时候，林昭能听到自己皮肤发出的闷响，热浪从落点炸开，一路窜到大腿根。皮肤已经肿了，她能感觉到，绷得紧紧的，每一下落上去都比上一下疼，泪水终于掉下来了，无声的，洇进妈妈的裙子，她想忍但是忍不住，六岁的小孩不太会忍住不流眼泪。她把脸贴进妈妈的裙子里，粗布磨着湿漉漉的脸颊，鼻涕和眼泪糊了一片。

    "五。"带着哭腔。

    啪，第六下。

    林昭哭出了声，不是嚎啕，是压在喉咙里的呜咽，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后面，指尖碰到了发烫的皮肤。

    "手放好，别挡。"

    她把手缩回去，重新攥住妈妈的裙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了白。

    "六。"

    她的鼻子堵住了，呼吸只能从嘴里进出，一抽一抽的。

    啪，第七下打得她整个人往前窜了一点，两只小手死死撑在妈妈的膝头上，指尖摸到了膝盖骨的形状。

    "七。"声音变了调，尾音带着颤。

    "棍子是拿来保护人的，"妈妈说，"不是拿来欺负人的。"

    啪，第八下，林昭想说什么，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呜……八。"报完数她哭着叫了一声妈妈，不是喊冤，是除了这两个字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啪，第九下。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卷着果树上的枯叶，远处的官道上有马蹄声，很远，隔着半个镇子。林昭的眼泪把妈妈的裙子湿了一片，粗布上洇出一块深色。

    "九。"

    最后一下，妈妈的手掌在半空停了很久，林昭的肩膀缩起来，整个身子绷得紧紧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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