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笺 (第4/5页)
这感觉,太怪了。 她手指有些发颤,翻开了书。书页里也有折角,而且不止一处。她顺着折角翻看,心脏跳得一下比一下重。 第一个折角,是那段著名的话:“陈清扬说,她简直是天生的破鞋,想脱也脱不掉。” 旁边,是周顾之那力透纸背的熟悉字迹,批注却只有两个字:“未必。” 于幸运盯着那两个字,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未必什么?未必是天生的?还是未必脱不掉? 她慌忙往后翻,第二个折角,是王二和陈清扬在山上的日子:“那里的人习惯于把一切不是破鞋的人说成破鞋,而对真正的破鞋放任自流。” 旁边的批注更短,只有一个符号:“?” 一个问号。他在问什么?是质疑这种现象,还是质疑这个论断? 于幸运觉得喉咙发干,手心里的汗快把书页濡湿了。她几乎能想象出周顾之写下这些批注时的样子,一定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面孔,微微蹙着眉,仿佛在审查一份冗长的报告,而不是在这些“不正经”的文字旁边落下自己的印记。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心慌意乱,又莫名其妙地感到一种被窥破的羞耻和……隐秘的兴奋。 她深吸一口气,翻到第三个折角,也是线索指向的那页。那里有一段她记忆深刻更大胆的描写。 「陈清扬说她真实的罪孽,是指在清平山上。那时她被架在我的肩上,穿着紧裹住双腿的筒裙,头发低垂下去,直到我的腰际。天上白云匆匆,深山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刚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打得非常之重,火烧火燎的感觉正在飘散。打过之后我就不管别的事,继续往山上攀登。 陈清扬说,那一刻她感到浑身无力,就瘫软下来,挂在我肩上。那一刻她觉得如春藤绕树,小鸟依人。她再也不想理会别的事,而且在那一瞬间把一切都遗忘。在那一瞬间她爱上了我,而且这件事永远不能改变。」① 而在这段话的旁边,周顾之的批注终于多了一行,依然是那种冷静的口吻: “个体对抗荒谬的终极形式,往往呈现为对肉身与欲望的坦诚。以此观之,二人之行径,反得纯粹。” 于幸运的呼吸停住了。她盯着那句“肉身与欲望的坦诚”,耳朵里嗡嗡作响。周顾之……他在说什么?他在用研究历史和政治的思维,来解读王二和陈清扬的“伟大友谊”?还评价为“纯粹”?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周顾之疯了?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她注意到,在这一页靠近装订线的缝隙里,隐隐露出一点不自然的白色。她用小指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拨开紧压的书页,从里面抽出了那张薄如蝉翼的绢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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