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种 (第2/3页)
着佛珠,抚额长叹:“我老糊涂了,轩郎的婚事,全由你做主吧。” 徐嬷嬷见老太太垂头丧气,忙捧茶上前:“老太太坐了半日,也该歇歇,养养神。” 云夫人趁便辞出来,从檐下细篾卷帘走过,天光迎面打在脸上,她半眯起眼,喃喃道:“这样晴好的天,见一日,少一日。” 郑荣家的侯在月台,听见这话,忙趋步擎起手臂供她扶着,一径走出老太太院子,方才低声劝道:“太太何不往前走,道虽窄些,好歹称心。” “蹉跎了小半辈子,还折腾什么。” 女人的路窄,迈进大宅门,一生都出不去,得过且过罢了。 郑荣家的看着她黯淡的眉眼,心头不禁泛起酸楚。旁人只道太太孤僻,殊不知,如今冰冷的外表下,也曾有过明艳张扬的岁月。 倘若那夜离去,何来今日光景? 郑荣家的扶住她胳膊,轻唤了声“姑娘”,“哥儿大了,姑娘不该再苦下去......” 那人与儿子,早已做出选择,云夫人不后悔亦不可惜,“再大,也是我的孩子。”她压了压郑容家的手,脸上浅露笑容,“织怡,我舍不得你们。” 嫁了人,除姑娘外,无人再叫她的名字。郑荣家的酸了鼻子,眼含热泪道:“姑娘去哪,奴婢去哪,天南海北,服侍您一辈子。” 云夫人抽出帕子给她掖掖眼泪,美目含嗔,笑谑:“哭什么?越老,越矫情。” 郑容家的破涕为笑:“姑娘还是这样讨人喜欢!” 主仆俩说着话,迈进海棠式院门,丫鬟们正忙忙碌碌地收拾云思禾的箱笼。 云夫人一言未发地进门,坐在罗汉榻,低头出了会儿神,吩咐道,“叫禾儿来。” 郑容家的心知其意,迟疑道:“禾姐儿一心都在哥儿身上,未必肯罢休。” “轩郎对禾儿没有那个心思,强令他娶,当时是如愿,将来呢?”云夫人偏了偏身子,斜靠大引枕,以手支颐,扬唇冷笑道:“他们张家个个是情种,认定谁是谁,活着爱,死了也爱,到棺材里烂成泥化成灰了还爱。不爱的,娶到家里,管你千好万好,也决计不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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