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无声的校准 (第3/6页)
尹时允的浇水壶晃了一下,水洒到了地板上。“没有。”他说,声音平稳,“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不一样了。” 尹时允放下水壶,转身面对他。夕阳的金光从他背后打来,让他的脸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蓝眸亮得惊人。 “太衍,”他缓缓说,“有些事……需要重新校准。” “校准什么?” “距离。”尹时允走近一步,停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伸手能触到,但不侵入私人空间,“过去二十年,我离你太近了。近到……忘记了你需要呼吸的空间。” 姜太衍皱眉。“我没有感觉窒息。” “但我感觉到了。”尹时允的声音很轻,“感觉到自己在窒息你。用我的感情,我的期待,我的……越界。” 风吹过阳台,铁艺秋千轻轻晃动。远处传来隐约的救护车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所以你要离我远一点?”姜太衍问。 “不是远一点。”尹时允摇头,“是找到一个新的平衡点。一个让你感到安全,也让我……能够克制的距离。” 姜太衍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即使经过了这几天的“正常”生活,尹时允眼下的阴影依然没有消退。他在克制什么?在压抑什么?在为什么而疲惫? “如果我说,”姜太衍缓缓道,“我不需要你克制呢?” 尹时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是说,”姜太衍继续,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代码优化,“如果过去那种距离对我来说是舒适的,你不需要为了一个我无法理解的概念而改变。” “无法理解的概念……”尹时允重复着,唇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是指‘爱’吗?” “是指所有超出常规社交范畴的情感投射。”姜太衍纠正道,“但我已经习惯了。就像习惯了首尔的雾霾,习惯了教授冗长的讲义,习惯了体弱需要定期监测——你的存在,你那些越界的举动,也是我习惯的一部分。” 这番话他说得极其冷静,像在做一份观察报告。没有怨怼,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事实。 尹时允却像被这些话击中了。他后退一步,背抵在阳台玻璃门上,仰头闭上眼睛。喉结剧烈滚动,像在吞咽某种尖锐的东西。 “太衍,”他声音嘶哑,“你不能……不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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