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食 (第3/3页)

孔宣是真的疯了。受刑之人如同无风的湖面不起涟漪，施虐的人却疯疯癫癫，笑哭不明。我对你不好吗？绿水无声地重复这句话，抬起了嘴角。真佩服杨戬在听到这句话时能不笑出来，孔宣当真以为他对杨戬很好吗？唉，他的主人，现在更愤怒在众妖面前丢了面子，还是更愤怒真心被欺骗？恐怕是后者更多吧，不然怎会问出那种丢脸的问题。

    摇了摇头，绿水不再去想他们的爱恨纠葛，只暗自期盼自己可以逃过一劫。对那个灰飞烟灭的少年，她心有戚戚。

    “杨戬，杨戬......”孔宣摇晃怀中的人。

    好疼。

    杨戬心烦得不想搭理，孔宣便一直叫。比起疼痛，这样诡异的魔音穿脑更为难挨，几经忍耐后，杨戬还是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不杀了我？”

    见杨戬终于有反应，孔宣笑了，尽管一脸血迹衬得他这个笑狰狞如恶鬼，比哭好看不了多少。他低声道：“杨戬，你的记性真差，那我无妨再说一次，我舍不得你死。”

    杨戬阖上眼睛，不肯再看他。

    孔宣揉了揉疼得受不住的心口处，忽然又笑，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褪去鲜血淋漓的衣衫，孔宣吻杨戬的肩膀，腥甜唤醒味觉，唤醒嗜血的本性，他猝不及防地露出獠牙，发狠地撕咬下一块皮肉。

    像饥饿多天的野兽终于觅到猎物，迫切地撕咬，咀嚼，吞咽。

    反复地撕咬，咀嚼，吞咽。

    鲜血如溪流一般静谧流淌，汇聚成泊。扑鼻的血腥味勾得众妖口舌生津饥肠辘辘，肉身成圣的身体应是大补，若能吃上一些修为必将大涨。不知道能不能剩些残羹，哪怕剩下些骨头也好。

    妖怪吃人是这么吃的吗？杨戬不合时宜地想，只是痛而已，算不得什么，天庭十大酷刑他都一一受过了，更何况痛过之后，身体飘忽忽的，轻盈的像风。

    有一点冷。

    杨戬睁开眼，他看见自己的左臂只余下森然血腥的骨架，上面挂着模糊的碎肉。孔宣的吃相谈不上半点优雅，与平日里大相径庭。腿部也被啃干净了。越来越冷，生机在渐渐流失。吃到内脏了吧，什么时候能死掉。

    可是意识模糊中，他听见孔宣说：“想死是吧，你做梦！我说舍不得你死，你到底懂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