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 (第5/8页)
一个黑影猛地撞开枝叶,出现在兽径上。 那确实是一只成年野猪,体型壮硕,肩高至少到我腰部。深褐色的鬃毛乍起,沾满了泥土和暗色的污渍。它低着头,一对弯曲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黄白的光。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右后腿,那條腿拖在地上,蹄部肿胀发黑,不断有浑浊的液体滴落,在泥土上留下深色的斑点。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红色,鼻孔大张,喷出带着血丝的白气。它死死盯着我们,前蹄焦躁地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别动。”我几乎用气声说,全身肌肉绷紧,“慢慢蹲下,降低威胁性。” 我们缓缓蹲下身。这个动作似乎暂时没有激怒它,但它也没有退后,只是站在原地,沉重地喘息着,浑浊的眼睛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踱步。林间的风停了,连鸟鸣都消失了,只剩下野猪粗重的呼吸声,和我们自己压到最低的心跳。 然后,林栖做了一个让我心脏几乎停跳的动作。 她极其缓慢地,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了那个微型录音笔。不是打开,只是握在手里,将收音孔微微对准野猪的方向。 “你在干什么?”我用最低的气声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记录呼吸频率和发声模式。”她同样用气声回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野猪,“痛苦指数评估。还有,它在警告我们,但也在犹豫。声音里有恐惧成分。” 疯子。这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野猪的注意力似乎被林栖手里那个黑色的小物件吸引了片刻。它歪了歪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痛苦和烦躁再次占据上风。它向前踏了一步,獠牙扬起,发出一声更加响亮的、充满威胁的低吼。 “它要冲了。”我咬牙,手指扣上了强光手电的开关,“我数到三,打开手电照它眼睛,然后你往右滚下那个小坡,我往左。明白?” “等等。”林栖却打断了我。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野猪的右后蹄,“看它的蹄子。肿胀部分有规则的横向纹路……不像是自然感染或外伤。”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昏暗的光线下,勉强能看到肿胀的蹄部皮肤上,确实有几道平行的、颜色略深的痕迹。很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是什么?”我问。 “不知道。但不像野兽咬伤或刮伤。”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或者缠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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