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他是谁 (第1/3页)
十、他是谁
1941,民国三十年。 四年后,日本人还是没有走,反而打的愈来愈近。南京政府和教会也迁撤至重庆,四面八方逃难过来的人挤满了这个本来寂静的小镇。 重庆校舍简陋粗旷,大部分是棚屋改建,沈韫一开始十分不适应,但适应后,她除了偶尔会怀念起南京,剩下的也被伤员、孤儿、逃难者的事情给淹没了。 女学生的读书声、祷告声常与防空警报混在一起,她抬头望向烟气弥散的天空,有种孤注一掷的冲动,要和那些丢炸弹的飞机一起飞上天。她实在痛苦极了,明明她这辈子什么错事也没做过,怎么费落得个如此颠沛流离的下场? 好在,沈韫今年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教会也不再是她唯一能住的地方,可当她看了一圈金陵女大临时的校舍,让她想起刚来重庆的时候在山洞里上课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生活,不禁觉得她拼了命要逃离的地方不过是从一个地狱逃到另外一个。 陈玉娟也同样收拾她的箱子,她一堆进口香水和洋人装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一边在那抗拒着怎么到了读大学还得穿学生装,土死了,要么就学人家穿洋装,要么就和上海女人一样穿高叉旗袍才好呀。 “沈韫,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陈玉娟一手捏着本脏兮兮的书,另一只手还捏着鼻子,万分嫌弃:“你怎么不扔掉!怪不得这里有这么多虫子,都是因为你这些书!” 沈韫莫名有些紧张,她一把夺过,拍了拍灰翻看,果然是自己丢了许久的诗集。 她看着上面那印刷体的字迹,作者全都写着“白客”二字,这是个神秘极了的人,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谁,写作风格也看不出男女,写点英雄好汉的故事中,还要夹杂些男女情爱的纠葛。 这本诗集,连报纸都没刊登过的这上面都有,市面上独有一份,这是她这辈子得到过最重要,最特别的礼物。 但很可惜,她几乎已经不记得那位送她诗集的男人的长相,或者说,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那人的脸,它一直都隐秘在帽檐下,如今回想起来只有充满阴影,身材高大的一个画像。 “发什么呆呢!”陈玉娟已经要气死了,她用手指顶了顶沈韫,“你就别惦记这些了,抱着书想男人不如想想学校里的,不管是谁都谈个恋爱,不比你天天做梦来的实惠?” 沈韫红了脸,反驳道:“我哪里有想男人?” 陈玉娟笑了:“还不承认!你还记得之前你每天睡前都要抱着诗念念叨叨,本来学校就有人觉得我们是像姑子,你这样不更让别人觉得我们只会念书,也不懂恋爱,一点都不浪漫!” “念诗有什么不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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