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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故事
    发布时间:2011/7/28 15:45:20  点击次数:3089  来源:菩提佛网

    安住何处
    唐朝丹霞禅师有一次想要去拜见马祖禅师,在路上碰到一个白胡苍苍的老人及一个髻龄的童子,丹霞禅师见老者器宇不凡,因此向前恭谨的问道:
      "公住何处?"
      老人用手一指上下,回答道:"上是天,下是地。"这意思是说宇宙之内都可为家。
      丹霞好像抓住了老人的辫子,追问道:
      "若遇天崩地陷怎么办"这意思是说宇宙天地毁灭了怎么办呢?
      老人高声呼叫道:"苍天!苍天!"这意思是说宇宙天地是成住坏空的。
      童子就在旁边"嘘"了一声,这嘘声的意思是透露自家本性的住处是不生不灭的。
      丹霞大大的赞美道:"非其父不生其子。"
      老人与童子随即入山而去。
      住,吾人要住何处?慈航法师说:"只要自觉心安,东西南北都好"所以上是天,下是地,处处无家,处处为家。
      但世间人把自己住在声色货利里,住在功名权力里,而声色货利功名权力都在变异不停,那里能平安无事的安住?
      人若能肯定自己,不被五慾六尘的境界牵着鼻子走,心能安住,则天崩地裂又奈我何!
      菩萨清凉月,常游毕竟空,看到月亮在空中四无依靠,象是非常危险,其实非常安全,就因菩萨住在般若空性之中,了无挂罣,菩萨才能生活得自由自在。

    如虫御木
    有一次,沩山灵佑禅师在百丈禅师身旁,百丈禅师问道:"谁?"
      沩山禅师答道:"灵佑!"
      百丈禅师道:"你拨一拨火炉中,看看还有火没有?"
      沩山禅师在炉中拨了一拨,回答道:"无火。"
      百丈禅师亲自站起来,走到炉边,用火钳在炉中深深一拨,拨出一点火星,取出来给沩山看,然后说道:"你说无,这个不是火吗?"
      沩山灵佑禅师说道:"我知道是有,只是未能深深一拨!"
      百丈禅师道:"这只是暂时的歧路,经典上说,要了悟佛性,当观时节因缘,时节因缘一到,如迷忽悟,如忘忽忆,那时才知道自己本来一切具足,不是从外而获得的。所以,祖师说:悟境同未悟,无心如有心。凡圣虚妄,本来心法,原自备足。你现在已经如此,好好保护并把握它吧!"
      第二天,沩山禅师随同百丈禅师入山出坡(劳动服务),百丈禅师问沩山道:"火种带来了吗?"
      沩山禅师答道:"带来了。"
      百丈禅师追问道:"在什么地方?"
      沩山禅师捡起一枝柴,吹了两下,然后交给百丈禅师。百丈禅师欢喜的说道:"如虫御木,偶而成文。"
      "火种",代表了什么?暗示了什么?此即所谓佛性也。百丈禅师要沩山到炉中拨火,此即暗示他要找到自己的佛性。找到佛性本心,谈何容易?百丈禅师不得不亲自示范,要深深一拨,自性才能现前。甚至师徒在出坡时,都在策励生活中不要忘记自性,一句"火种带来了吗?"这里面多少慈悲、多少智能、多少生活禅也。

    不可向你说
    有一学僧想到覆船禅师住的地方去,在路上碰到一个卖盐的老翁,于是就向前问道:"请问老翁覆船路如何去?"
      良久,都等不到老翁的回答,于是学僧又问一次。
      老翁:"我已经向你说过了,你聋吗?"
      学僧:"你回答过我什么?"
      老翁:"向你说覆船路。"
      学僧:"难道说你也学禅吗?"
      老翁:"不止是禅,连佛法也全会。"
      学僧:"那你试说看看?"
      老翁一句话也不说,挑起盐篮便要走。
      学僧不解只道了一声:"难!"
      老翁:"你为什么这样说?"
      学僧:"盐翁!"
      老翁:"有何指示?"
      学僧:"你叫做什么?"
      老翁:"不可向你说这是盐。"
      要去覆船禅师处参学,路要怎么走?"既曰覆船,何有道路?"道,有难行道,易行道,有大乘道小乘道,有出世道世间道,一般学者,总要循道前行,但禅门学者,"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虽是覆船,又何无路?

    那就是禅
    王田是一个精于医术的医生,不过仍有许多病人死去,因此每天都惧怕死的阴影。一次在出诊的路上,碰到一位云水僧,王田于是就请示道:"什么叫禅?"
      云水僧回答道:"我也不知如何告诉你,但有一点可以确信的是,一旦会了禅之后,就不用怕死了。"于是在云水僧的指示下,王田前往参访南隐禅师。
      王田医师找到南隐禅师的住处,说明来意,并请求开示。
      南隐禅师道:"禅不难学,你既然身为一个医师,就应该好好对待你的病人,那就是禅!"王田医师似懂非懂的前后拜访了南隐禅师三次,南隐禅师总是对他说道:"一位医生不该把时间每天消磨在寺院里,快回家照顾你的病患去!"
      王田医师非常不解的想着:这种开示,怎能袪除怕死的心呢?因此,当他第四次参访时,就抱怨道:"有位云水僧僧告诉过我,人一旦学了禅就不怕死。每次我到这里,你总是要我照顾我的病患者。对于这一点我很明白;但假如这就是所谓的禅,我以后就不必再来向你请教了。"
      南隐禅师微笑的拍着王田的肩膀说道:"我对你太严格了,让我给你一个公案试试吧!"
      所谓公案就是南隐禅师要王田参"赵州无"的话头,王田苦参这"无"字公案,前后二年,当他将心境告诉南隐禅师时,得到的答案是"尚未进入禅境"。王田并不灰心的专心致志,又参究一年半,终于自觉心地澄明,难题逐渐消失。"无"已成了真理。他善待他的病人而不知其为善待;他已脱离了生死挂虑。
      最后,当他叩见南隐禅师时,禅师只对他微笑说了一句话:"从忘我到无我,那就是禅心的显现了。"
      王田医师经常接触老病死生之人,因此,"眼看他人死,我心急如火,不是伤他人,看看轮到我。"所以对死亡就起了恐惧,南隐禅师要他好好照顾病患者,就是参禅,因为一个人放弃责任,放弃爱心,怎能入禅呢?及至到他参透了"无"字的公案,从有心到无心,从有我到无我,从有生到无生,那就是无死的禅境了。

    飞越生死
    有一个学僧道岫,虽然精于禅道的修持,但始终不能契悟,眼看比他晚入参禅学道的同参,不少人对禅都能有所体会,想想自己实在没有资格学禅,既不幽默,又无灵巧,始终不能入门。心想还是做个行脚的苦行僧吧!于是道岫就打点二斤半的衣单,计划远行。临走时便到法堂去向广圄禅师辞行。
      道岫禀告道:"老师!学僧辜负您的慈悲,自从皈投在您座下参学已有十年之久,对禅,仍是一点消息没有。我实在不是学禅的根器,今向您老辞行,我将云游他去。"
      广圄禅师非常惊讶问道:"哦!为什么没有觉悟就要走呢?难道到别处就可以觉悟吗?"
      道岫诚恳的再禀告道:"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都精进于道业上的修持,我用功就是因缘不合。反观同参的道友们一个个都契机的回归根源。目前在我心的深处,萌发一股倦怠感,我想我还是做个行脚的苦行僧吧!"
      广圄禅师听后开示道:"悟,是一种内在本性的流露,根本无法形容,也无法传达给别人,更是学不来也急不得的。别人是别人的境界,你修你的禅道,这是两回事,为什么要混为一谈呢?"
      道岫道:"老师!您不知道,我跟同参们一比,立刻就有大鹏鸟与小麻雀的惭愧。"
      广圄禅师装着不解似的问道:"怎么样的大?怎么样的小?"
      道岫答道:"大鹏鸟一展翅能飞越几百里,而我只囿于草地上的方圆几丈而已。"
      广圄禅师意味深长的问道:"大鹏鸟一展翅能飞几百里,牠已经飞越生死了吗?"
      道岫禅僧听后默默不语,若有所悟。
      谚云:"人比人,气死人。"比较、计较,这是烦恼的来源,怎能透过禅而悟道呢?聪明、机智,大鹏鸟一展翅千八百里,但不能飞越过生死大海。因为小麻雀与大鹏鸟是比较上有快慢、有迟速,但禅要从平等自性中流出的。所以道岫禅僧一旦除去比较、计较,回归到平等自性中来,就能有所悟了。

    一切皆禅
    有一位云水僧听人传说无相禅师禅道高妙,想和其辩论禅法,适逢禅师外出,侍者沙弥出来接待,道:"禅师不在,有事我可以代劳。"
      云水僧道:"你年纪太小不行。"
      侍者沙弥道:"年龄虽小,智能不小喔!"
      云水僧一听,觉得还不错,使用手指比了个小圈圈,向前一指。侍者摊开双手,划了个大圆圈,云水僧伸出一根指头,侍者伸出五根指头。云水僧再伸出三根手指,侍者用手在眼睛上比了一下。
      云水僧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顶礼三拜,掉头就走。云水僧心里想:我用手比了个小圈圈,向前一指,是想问他,你胸量有多大?他摊开双手,划了个大圈,说有大海那么大。我又伸出一指问他自身如何?他伸出五指说受持五戒。我再伸出三指问他三界如何?他指指眼睛说三界就在眼里。一个侍者尚且这么高明,不知无相禅师的修行有多深,想想还是走为上策。
      后来,无相禅师回来,侍者就报告了上述的经过,道:"报告师父!不知为什么,那位云水僧知道我俗家是卖饼的,他用手比个小圈圈说,你家的饼只这么一点大。我即摊开双手说,有这么大呢!他伸出一指说,一个一文钱吗?我伸出五指说五文钱才能买一个。他又伸出三指说,三文钱可以吗?我想太没良心了,便比了眼睛,怪他不认识货,不想,他却吓得逃走了!"
      无相禅师听后,说道:"一切皆法也,一切皆禅也!侍者,你会吗?"
      侍者茫然,不知为对。
      佛法讲究机缘,禅,就是机缘,你懂得,无时不禅,无处不禅,无人不禅,无事不禅。不懂,即使说得天花乱坠,也与禅无关。禅史中有赵州茶,云门饼之说,此皆禅也,俗语云:讲者无心,听者有意,故无相禅师曰一切皆法也,一切皆禅也。

    一与二
    在中国佛教史上,道教的道士和佛教的出家法师,时常辩论、斗法。
      有一个道士向法印禅师说道:"你们佛教怎么样也比不上我们的道教,因佛教最高的境界是"一心",是"一乘",是"一真法界","一佛一如来",也是"一",而我们道教讲什么东西都是"二",可以说,"二"胜过你们的"一",比方"乾坤"、"阴阳",这都是"二",实在说,"二"要比你们"一"高明。"
      法印禅师听后,象是不解的问道:"真的吗?你们的"二"真能胜过"一"吗?"
      道士:"只要你说"一",我就能"二",一定能胜过你们。"
      法印禅师就跷起了一条腿来,慢慢的说道:"我现在竖起了一条腿,你能把两条腿跷起来吗?"
      道士哑口无言了!
      佛教史上记载我国有三武一宗的教难,大都因为道士嫉恨佛教所引起。西洋有耶稣教的新旧之争,印度有婆罗门教和回教之争,佛教尚和平,但仍难免有道教之不兼容,连一二都成为争论主题,如法印禅师之方便机辩,亦禅之巧妙应用也。

    洗面革心
    良宽禅师,毕生修行参禅,从未稍懈一天,当他老年时候,从家乡传来一个消息,说他的外甥,不务正业,赌吃玩乐,快要倾家荡产,家乡父老,希望这位禅师舅舅,能大发慈悲,救救外甥,劝他回头是岸,重新做人。
      良宽禅师终于为乡情所感,就不辞辛苦,走了三天的路程,回到童年的家乡。良宽禅师终于和多年没见过的外甥见面了。这位外甥非常高兴与他的和尚舅父相聚,并且特地留舅父过夜。
      良宽禅师在俗家床上坐禅坐了一夜,次晨离去的时候,就对他的外甥说道:"我想我真是老了,两手直是发抖,可否请你帮忙把我草鞋带子系上?"
      他的外甥非常高兴的助了他一臂之力。良宽禅师慈祥的说道:"谢谢你了,你看,人老的时候,就一天衰似一天。你要好好保重自己,趁年轻的时候,要把人做好,要把事业基础打好。"
      禅师说完话后,掉头就走,对于外甥的任何非法行为,一句不提,但就从那天以后,他的外甥再也不花天酒地去浪荡了。
      禅宗的教学法,有时当头棒喝,有时反诘追问,有时有无不定,有时暗示含蓄。总之禅的教育,就是不说破,不说破的才是自己的全部。
      天下爱护儿女的父母们,你们能懂得这种禅心么?
    心净国土净
    有一位虔诚的佛教信徒,每天都从自家的花园里,采撷鲜花到寺院供佛,一天,当他正送花到佛殿时,碰巧遇到无德禅师从法堂出来,无德禅师非常欣喜的说道:"你每天都这么虔诚的来以香花供佛,依经典的记载,常以香花供佛者,来世当得庄严相貌的福报。"
      信徒非常欢喜回答道:"这是应该的,我每天来寺礼佛时,自觉心灵就像洗涤过似的清凉,但回到家中,心就烦乱了,我们一个家庭主妇,如何在烦嚣的城市中保持一颗清净纯洁的心呢?"
      无德禅师反问道:"你以鲜花献佛,相信你对花草总有一些常识,我现在问你,你如何保持花朵的新鲜呢?"
      信徒答道:"保持花朵新鲜的方法,莫过于每天换水,并且于换水时把花梗剪去一截,因花梗的一端在水里容易腐烂,腐烂之后水份不易吸收,就容易凋谢!"
      无德禅师道:"保持一颗清净纯洁的心,其道理也是一样,我们生活环境像瓶里的水,我们就是花,唯有不停净化我们的身心,变化我们的气质,并且不断的忏悔、检讨、改进陋习、缺点,才能不断吸收到大自然的食粮。"
      信徒听后,欢喜作礼感谢说道:"谢谢禅师的开示,希望以后有机会亲近禅师,过一段寺院中禅者的生活,享受晨钟暮鼓,菩提梵唱的宁静。"
      无德禅师道:"你的呼吸便是梵唱,脉博跳动就是钟鼓,身体便是庙宇,两耳就是菩提,无处不是宁静,又何必等机会到寺院中生活呢?"
      古德说:"热闹场中作道场",宁静,只要自己息下妄缘,抛开杂念,那里不可宁静呢!深山古寺,如果自己妄想不除,就算住在深山古寺,一样无法修持,禅者重视"当下",何必明天呢?"参禅何须山水地,灭却心头火亦凉。"即此之谓也。

    通身是眼
    有一次,道吾禅师问云岩:"观世音菩萨有千手千眼,请问你,哪里一个眼睛是正眼呢?"
      云岩:"如同你晚上睡觉,枕头掉到地下去时,你没睁开眼睛,手往地下一抓就抓起来了,重新睡觉,请问你,你是用什么眼去抓的?"
      道吾禅师听了之后,说:"喔!师兄,我懂了!"
      "你懂什么?"
      "遍身是眼。"
      云岩禅师一笑,说:"你只懂了八成!"
      道吾疑惑的问:"那应该怎么说呢?"
      "通身是眼!"
      "遍身是眼",这是从分别意识去认知的;"通身是眼"这是从心性上无分别智能上显现的。我们有一个通身是眼的真心,为什么不用它彻天彻地的观照一切呢?

    不复再画
    月船禅师是一位善于绘画的高手,可是他每次作画前,必坚持购买者先行付款,否则决不动笔,这种作风,给社会人士经常有微词批评。
      有一天,一位女士请月船禅师帮她作一幅画,月船禅师问:"你能付多少酬劳?"
      "你要多少就付多少!"那女子回答道:"但我要你到我家去当众挥毫。"
      月船禅师允诺跟着前去,原来那女子家中正在宴客,月船禅师以上好的毛为她作画,画成之后,拿了酬劳正想离开。那女士就对宴桌上的客人说道:"这位画家只知要钱,他的画虽画得很好,但心地肮脏;金钱污染了它的善美。出于这种污秽心灵的作品是不宜挂在客厅的,它只能装饰我的一条裙子。"
      说着便将自己穿的一条裙子脱下,要月船禅师在它后面作画。月船禅师问道:"你出多少钱?"
      女士答道:"哦,随便你要多少。"
      月船开了一个特别昂贵的价格,然后依照那位女士要求画了一幅画,画毕立即离开。
      很多人怀疑,为什么只要有钱就好?受到任何侮辱都无所谓的月船禅师,心里是何想法?
      原来,在月船禅师居住的地方常发生灾荒,富人不肯出钱救助穷人,因此他建了一座仓库,贮存稻谷以供赈济之需。又因他的师父生前发愿建寺一座,但不幸其志未成而身亡,月船禅师要完成其志愿。
      当月船禅师完成其愿望后,立即抛弃画笔,退隐山林,从此不复再画。他只说了这样的话:"画虎画皮难画骨,画人画面难画心。"钱,是丑陋的;心,是清净的。
      有禅心的人,不计人间毁誉,像月船禅师,以自己的艺术素养,求取净财救人救世,他的画不能以一般画来论,应该称为禅画了。因为他不是贪财,他是舍财,可是世间人有多少人能懂得这种禅心呢?

    炷香增福
    唐朝裴休宰相,是一个很虔诚的佛教徒,他的儿子裴文德,年纪轻轻的就中了状元,皇帝封他为翰林,但是裴休不希望儿子这么早就飞黄腾达,少年仕进。因此就把他送到寺院里修行参学,并且要他先从行单(苦工)上的水头和火头做起。这位少年得意的翰林学士,天天在寺院里挑水砍柴,弄得身心疲累,而又烦恼重重,心里就不停的嘀咕,不时的怨恨父亲把他送到这种深山古寺里来做牛做马,但因父命难违,强自隐忍,像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做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忍耐不住,满怀怨恨的发牢骚道:
      "翰林担水汗淋腰,和尚吃了怎能消?"
      寺里的住持无德禅师刚巧听到,微微一笑,也念了两句诗回答道:
      "老僧一炷香,能消万劫粮。"
      裴文德吓了一跳,从此收束身心,苦劳作役。
      伟大人物,不是坐在高位上给人崇拜,禅者是从卑贱作业,苦役劳动中身体力行,磨励意志。儒者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佛教更是重视苦行头陀,劳役历练。虽然如斯,这也只是充实福德因缘,乃属世间有为法,若禅者炷香,心能横遍十方,性能竖穷三际,心性能与无为法相应,当然"老僧一炷香,能消万劫粮"了。

    大千为床
    有一次,苏东坡要来见佛印禅师,并且事先写信给禅师,叫禅师如赵州禅师迎接赵王一样不必出来迎接。
      苏东坡自以为了解禅的妙趣,佛印禅师应该以最上乘的礼来接他──不接而接。可是却看到佛印禅师跑出寺门迎接,终于抓住取笑禅师的机会,说道:"你的道行没有赵州禅师洒脱,我叫你不要来接我,你却不免俗套跑了大老远的路来迎接我。"
      苏东坡以为禅师这回必居下风无疑,而禅师却回答一首偈子说:
      "赵州当日少谦光,不出山门迎赵王;
       怎似金山无量相,大千世界一禅床。"
      意思是说:赵州不起床接见赵王,那是因为赵州不谦虚,而不是境界高,而我佛印出门来迎接你,你以为我真的起床了吗?大千世界都是我的禅床,虽然你看到我起床出来迎接你,事实上,我仍然躺在大千禅床上睡觉呢?你苏东坡所知道的只是肉眼所见的有形的床,而我佛印的床是尽虚空遍法界的大广床啊!

    一袭纳衣
    有一位无果禅师深居幽谷一心参禅,二十余年来都由一对母女护法供养,由于一直未能明心,深怕信施难消,故想出山寻师访道,以明生死大事。护法的母女要求禅师能多留几日,要做一件衲衣送给禅师。
      母女二人回家后,马上着手剪裁缝制,并一针念一句弥陀圣号。做毕,再包了四锭马蹄银,送给无果禅师做路费。禅师接受了母女二人的好意,准备明日动身下山,是夜仍坐禅养息,忽至半夜,有一青衣童子,手执一旗,后随数人鼓吹而来,扛一朵很大的莲花,到禅师面前。童子说:请禅师上莲华台!
      禅师心中暗想:我修禅定功夫,未修净土法门,就算修净土法门的行者,此境亦不可得,恐是魔境。无果禅师就不理他,童子又再三的劝请,说勿错过,无果禅师就随手拿了一把引磬,插在莲花台上。不久,童子和诸乐人,便鼓吹而去。
      第二天一早,禅师正要动身时,母女二人手中拿了一把引磬,问无果禅师道:"这是禅师遗失的东西吗?昨晚家中母马生了死胎,马夫用刀破开,见此引磬,知是禅师之物,故特送回,只是不知为什么会从马腹中生出来呢?"
      无果禅师听后,汗流浃背,乃作偈曰-"一袭衲衣一张皮,四锭元宝四个蹄;若非老僧定力深,几与汝家作马儿。"
      说后,乃将衣银还于母女二人,一别而去!
      佛教的因果业缘,实在是难以思议的真理,即使悟道,若无修证,生死轮回,仍难免除,观夫无果禅师,可不慎哉?
    敬钟如佛
    钟,是佛教丛林寺院里的号令,清晨的钟声是先急后缓,警醒大众,长夜已过,勿再放逸沈睡。而夜晚的钟声是先缓后急,提醒大众觉昏衢,疏昏昧!故丛林的一天作息,是始于钟声,止于钟声。
      有一天,奕尚禅师从禅定中起来时,刚好传来阵阵悠扬的钟声,禅师特别专注的竖起心耳聆听,待钟声一停,忍不住的召唤侍者,询问道:"早晨司钟的人是谁?"
      侍者回答道:"是一个新来参学的沙弥。"
      于是奕尚禅师就要侍者将这沙弥叫来,问道:"你今天早晨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司钟呢?"
      沙弥不知禅师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他回答道:"没有什么特别心情!只为打钟而打钟而已。"
      奕尚禅师道:"不见得吧?你在打钟时,心里一定念着些什么?因为我今天听到的钟声,是非常高贵响亮的声音,那是正心诚意的人,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沙弥想了又想,然后说道:"报告禅师!其实也没有刻意念着,只是我尚未出家参学时,家师时常告诫我,打钟的时候应该要想到钟即是佛,必须要虔诚、斋戒,敬钟如佛,用如如入定的禅心,和用礼拜之心来司钟。"
      奕尚禅师听了非常满意,再三的提醒道:"往后处理事务时,不可以忘记,都要保有今天早上司钟的禅心。"
      这位沙弥从童年起,养成恭谨的习惯,不但司钟,做任何事,动任何念,一直记着剃度师和奕尚禅师的开示,保持司钟的禅心,他就是后来的森田悟由禅师。
      奕尚禅师不但识人,而从钟声里能听出一个人的品德,这也由于自己是有禅心的人。谚云:"有志没志,就看烧火扫地","从小一看,到老一半"。森田沙弥虽小,连司钟时都晓得敬钟如佛的禅心,难怪长大之后,成为一位禅匠!可见凡事带几分禅心,何事不成?
    从心流出
    从心流出
      雪峰禅师和岩头禅师同行至湖南鳌山时,遇雪不能前进。岩头整天不是闲散,便是睡觉。雪峰总是坐禅,他责备岩头不该只管睡觉。岩头责备他不该每天只管坐禅。雪峰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我这里还不够稳定,怎敢自欺欺人呢?"
      岩头很是惊奇,两眼一直注视着雪峰。
      雪峰道:"实在说,参禅以来,我一直心有未安啊!"
      岩头禅师觉得机缘成熟,就慈悲的指导道:
      "果真如此,你把所见的一一告诉我。对的我为你印证;不对的我替你破除!"
      雪峰就把自己修行的经过说了一遍。岩头听了雪峰的话后,便喝道:
      "你没有听说过吗?从门入者不是家珍。"
      雪峰便说:"我以后该怎么办呢?"
      岩头禅师又再放低声音道:"假如你宣扬大教的话,一切言行,必须都要从自己胸中流出,要能顶天立地而行。"
      雪峰闻言,当即彻悟。
      世间的知识,甚至科学,都是从外界现象上去了解的,而佛法,则是从内心本体上去证悟的。雪峰久久不悟,是因外境的森罗万象,在心中还有所执取,无法止息妄念,"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要能"从心流出,才是本性。"这就是不要在枝末上钻研,要从大体上立根!
     
    行恶与修善
    有学僧请示峻极禅师道:"如何才是修行行善的人?"
      峻极:"担枷带锁者。"
      学僧:"如何是邪恶为非的人?"
      峻极:"修禅入定者。"
      学僧:"学僧根机愚昧,禅师的开示,颠倒难明,恳求禅师还是用简明易晓的言辞开示吧!"
      峻极:"所谓恶者,恶不从善。善者,善不从恶。"
      学僧如堕五里雾中,仍然茫然。良久,峻极禅师问学僧道:"懂了吗?"
      学僧:"不懂。"
        峻极:"行恶者无善念,行善者无恶心,所以说善恶如浮云,无所生也无所灭。"
      学僧于言下有悟。
      善恶,在世间法讲,做好事名曰善,做坏事名曰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三世因果,历然俱在,在事相说,一点不虚。但在本性上讲,善恶之名都不立,若能不思善不思恶,即名见性(见到自己本来面目)。所谓"罪恶本空由心造,心若亡时罪亦空"。行善是枷锁,作恶名禅定,这不怪禅师颠倒,在真理上讲,作福行善,一味执着人天福报,岂非为枷锁所囚?作恶为非,虽要恶道流转,但本性仍是如此。故峻极禅师兴大慈悲,发此高论,乃要吾人莫为善恶所迷。应该知道,为善上生时,就一味执着有为法,以为是究竟解脱,这就错了;作恶下堕时,就心灰意冷,以为人生无望,这也是错的。实则"善恶是法,法非善恶"也。
    放下!放下!
    过去有一个人出门办事,跋山涉水,好不辛苦,有一次经过险峻的悬崖,一不小心,掉到深谷里去。此人眼看生命危在旦夕,双手在空中攀抓,刚好抓住崖壁上枯树的老枝,总算保住了生命,但是人悬荡在半空中,上下不得,正在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看到慈悲的佛陀,站立在悬崖上,慈祥的看着自己,此人如见救星般,赶快求佛陀说:『佛陀!求求您慈悲,救我吧!』
      "我救你可以,但是你要听我的话,我才有办法救你上来。"佛陀慈祥的说着。
      "佛陀!到了这种地步,我怎敢不听你的话呢?随你说什么?我全都听你的。"
      "好吧!那么请你把攀住树枝的手放下!"
      此人一听,心想,把手一放,势必掉到万丈深坑,跌得粉身碎骨,那里还保得住生命?因此更加抓紧树枝不放,佛陀看到此人执迷不悟,只好离去。
      我们想明心见性,就要遵循佛陀的指示,把手放下来。在悬岸的地方,把手放下来才能得救,否则拼命执着,怎好救你脱离险境呢?
    宜默不宜喧
    灵树院有一年夏安居的时候,五代时的后汉刘王坚持礼请云门禅师及其寺内大众全体到王宫内过夏。诸位法师在宫内接受宫女们礼敬问法,莺莺燕燕,热闹非凡。尤其刘王虔诚重法,故禅修讲座,无日无之。寺中耆宿也都乐于向宫女和太监们说法。但唯有云门禅师一人却在一旁默默坐禅,致使宫女们不敢亲近请示。
      有一位值殿的官员,经常看到这种情形,就向云门禅师请示法要,云门禅师总是一默,值殿官员不但不以为忤,反而更加尊敬,就在碧玉殿前贴一首诗道:"大智修行始是禅,禅门宜默不宜喧,万般巧说争如实,输却禅门总不言。"
      禅门高僧,一向如闲云野鹤,或居山林,或住水边,三衣一具,随缘任运,即使法缘殊胜,王宫侯第,亦不为利诱,不为权动。如云门禅师者,"一默一声雷",虽不言语,实则有如雷轰顶之开示,吾人如在沈默时体会出千言万语,就可以说已透到一点禅的消息了。
    你从那里来
     惠能当初见五祖的时候,五祖弘忍大师第一句就问他:"你从那里来?"
      "我从岭南来。"惠能回答。
      "岭南是獦獠的地方,獦獠没有佛性啊!"
      惠能就回答说:"人有南北,佛性也有南北吗?"
      就因为这一段重要的对话,惠能受到五祖弘忍特别的器重,并且传授衣钵。
      以后,六祖惠能大师也常以同样的问话,摄受了许多门徒弟子。以下举四个例子,来说明这一点。
      一、神会大师亲近六祖,六祖问他:"你从那里来?"
        神会回答说:"我不从那里来。"
        这回答非常受六祖的赏识。
      二 、南岳怀让禅师于二十三岁时参访六祖,六祖一样的问他:"你从那里来?"
        "我从安和尚那里来。"六祖又问:
        "什么东西把你带来?"
        怀让禅师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此在曹溪一住就是十多年,直到三十多岁才开悟。
      三、青原行思禅师,初到曹溪之时,六祖也这样问他:"你做过什么事才来这里?"
      行思禅师回答他说:"圣谛亦不为。"意思是说成佛做祖我都不要,还要做什么?这句话也大受六祖的器重。 
      四 、做过唐代国师的南阳慧忠禅师,初来参学时,六祖问他说:"你从那里来?"
      慧忠回答说:"我从近处来。"
      由于过去五祖问他:"你从那里来?"因而开启六祖入道的因缘,所以六祖以后接引参禅的人也都以"你从那里来?"来启发对方、考验对方,要对方对自己生命最根本的来处提起疑情,深入去探究真象。提起疑情是禅宗接机时常常使用的重要方法之一,从一个接连一个的问答之中,禅者终于返照自性,认识到自己本来面目。
     
    诗偈论道
    苏东坡住在卢山东林寺,做了一首七言绝句,诗云:
      "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
       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
      这首诗的前面两句,气势博大,确是惊人。
      一天,证悟禅师前往谒见庵元禅师。他俩夜里闲谈,证悟就举出东坡的东林诗偈,并赞叹地说:
      "这也是不易到达的境地哦!"
      庵元不以为然,批评说:"这种说法还没有看到路径,那里说到了目的地呢?"
      证悟:"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若不是已到了那种境界,如何有这个消息?"
      庵元:"是门外汉而已。"
      证悟:"和尚慈悲,可为指破?"
      庵元:"且从这里用心参破,即可以知道本命元辰落在何处?"
      证悟听了茫然一片。整夜深思,无法入睡。不知不觉中,天已亮了,忽闻钟声,恍然一悟,去其疑云,说
     
    道:
      "东坡居士太饶舌,声色关中欲透身;
       溪若是声山是色,无山无水好愁人?"
      拿此偈语奔告庵元禅师,庵元说:"向你说是门外汉嘛!"
      禅,不是用语言能说的,也不是用文字能写的,更不是用心思能想的;禅,完全是透过悟才能体认的。证
     
    悟禅师的一夜深思,那钟声终于敲开了心扉,他和东坡的境界就不同了。
    禅门问答
    洞山禅师在会见初首座的时候,首座说道:"也大奇,也大奇,佛道世界深不可知。"
      洞山禅师因此问道:"关于佛道世界可不可测知,我们暂且不谈,现在只请问你这个说佛道世界的人,究竟是什么世界的人呢?"
      初首座沈默不答,洞山禅师追问道:"你为什么不赶快回答呢?你说,你是那个世界的人呢?"
      初首座道:"你不可以那么急躁!"
      洞山禅师道:"你连我的主题都不回答,怎能叫我不急躁呢?"
      初首座仍然不答,洞山禅师继续追问道:"不论是佛,也不论是道,都只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那你为什么不引用经典来说呢?"
      初首座一听,兴致勃勃的问道:"经典中怎么说的?"
      洞山禅师回答道:"经典中四依止有依义不依语的话,意思是只要把握住意义,就不需要在语言上分别了。"
      初首座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仍然根据经典在心中制造疾病哪里!"
      洞山禅师:"你争论佛道世界不可测知的病,这种消极无能,不肯直下承当的病竟又如何呢?"
      初首座现在又再沈默,这不是不答,这已经不能回答,第二天有人说,初首座突然死亡,因此当时禅门人物都称洞山是"问死初首座的良价禅师"。
      初首座的突然死亡,与洞山良价禅师的追问是不是真有关系,这很难下一定论。不过,禅门的问答,确实如石火雷光。快得不容你分别,"只要一眨眼,母鸡变成鸭",佛道世界,不容论深浅的,故所谓深浅之外,里外之外,还有这个分别也无?

    像牛粪
    宋代苏东坡到金山寺和佛印禅师打坐参禅,苏东坡觉得身心通畅,于是问禅师道:"禅师!你看我坐的样子怎么样?"
      "好庄严,像一尊佛!"
      苏东坡听了非常高兴。佛印禅师接着问苏东坡道:"学士!你看我坐的姿势怎么样?"
      苏东坡从来不放过嘲弄禅师的机会,马上回答说:"像一堆牛粪!"
      佛印禅师听了也很高兴!禅师被自己喻为牛粪,竟无以为答,苏东坡心中以为赢了佛印禅师,于是逢人便说:"我今天赢了!"
      消息传到他妹妹苏小妹的耳中,妹妹就问道:"哥哥!你究竟是怎么赢了禅师的?"苏东坡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地如实叙述了一遍。苏小妹天资超人,才华出众,她听了苏东坡得意的叙述之后,正色说:"哥哥!你输了!禅师的心中如佛,所以他看你如佛,而你心中像牛粪,所以你看禅师才像牛粪!"
      苏东坡哑然,方知自己禅功不及佛印禅师。
      禅,不是知识,是悟性;禅,不是巧辩,是灵慧。不要以为禅师们的机锋锐利,有时沈默不语,不通过语言文字,同样的有震耳欲聋的法音。

    说究竟法
    佛光禅师向学僧提一则公案道:
      古时,人们大多用纸糊的灯笼点上蜡烛照路,某日一位盲者拜访了他的一位朋友,辞别时,因为天色已暗,他的朋友就给他一只灯笼,让他照路回家。
      盲者谢绝朋友的好意说道:
      "我不需要灯笼,无论明暗,对我都是一样"。
      朋友解释道:"我知道你不需要灯笼照路回家,但如果你不带灯笼的话,别人也许会撞着你。因此你最好还是带着。"
      话说得有理,这位盲者就带着灯笼回家了,但走不多远,却被来人撞个正着,盲者骂来人道:
      "看你走到那里去了?难道你看不见我手里的灯笼?"
      路人除致歉意外,说道:
      "老兄!你的蜡烛已经熄了。"
      盲者道:"是你的心灯灭了,岂关我的蜡烛灭呢?"
      见性的人,光照的般若与黑暗的无明,在他都是一样,没有分别,黑暗的烦恼固然苦人,光明的烈日,又何不炙人?虽然如此,何妨运用慈悲方便,提一灯笼(慧炬)照开众生的心灯?
      众生无始以来,我执深重,生死死生,长夜冥冥,虽然长了二个眼睛,却不见眼前路人,责怪盲者灯笼熄灭,自己开着眼睛,却不用心,心灯的熄灭,才更可悲!例如世人未明佛法大义,到处误解佛法,毁谤三宝。即如明眼人撞了瞎子的灯笼,还怪灯不亮。

    慧可安心
    神光慧可禅师翻山越岭来到嵩山少林寺,拜谒达摩祖师,要求开示,并请为入室弟子,达摩面壁静坐,不理不睬,神光于是在门外伫候,时值风雪漫天,过了很久,雪深及膝。达摩看他确实求法虔诚,才开口问他:"你久立雪中,所求何事?"
      神光道:"惟愿和尚开甘露门,广度群品。"
      达摩说:"诸佛无上妙道,旷劫精勤,难行能行,难忍能忍,尚不能至,汝公以轻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劳勤苦。"神光听此诲励,即以刀断臂在达摩座前。
      达摩说:"诸佛求道为法忘形,你今断臂,求又何在?"
      神光答道:"弟子心未安,请祖师为我安心!"
      达摩喝道:"把心拿来,我为你安!"
      神光愕然地说:"我找不到心呀!"
      达摩微笑说道:"我已经为你将心安好了。"
      神光慧可于找不到处,而有一个转身入处,终于豁然大悟,我们的烦恼本空,罪业本无自性,识心寂灭,没有妄想动念处,就是正觉,就是佛道。如果能够保持一颗平实不乱的真心,佛性当下就会开显。

    月亮偷不去
    良宽禅师除弘法外,平常就是居住在山脚下一间简陋的茅棚,生活过得非常简单。有一天晚上,他从外面讲经回来,刚好撞上一个小偷正在光顾他的茅芦,小偷看到禅师回来了,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良宽和悦的对双手空空的小偷说:"找不到可偷的东西吗?想你这一趟是白跑了,这样吧!我身上的这件衣服,你就拿去吧!"
    小偷抓着衣服就跑,良宽禅师赤着身子,在月光下看到小偷的背影,无限感慨的说:"可惜我不能把这美丽的月亮送给他!"
      "美丽的月亮",象征着我们的自性,每一个人,自性中都有无限的宝藏,假如能识得自家宝藏,何用偷窃他物?禅师的惋惜,不能将美丽的月亮送人,正是告诉天下众生,人人都有佛性至宝,何必沦为窃盗?

    自了汉
    黄檗禅师自幼便出家为僧,有一次他游天台山时,碰到一个举止奇怪的同参,两人谈笑,一如故人。当他们走到一条小溪前面时,正好溪水暴涨,那个同参叫黄檗一起渡河,黄檗便说道:"老兄,溪水这么深,能渡过去吗?"
      那个同参便提高裤脚过河,好像在平地上行走一样自然,他边走边回过头来说:"来呀!来呀!"
      黄檗便叫道:"嘿!你这小乘自了汉,如果我早知你如此(早知你是有神通的小乘人)便把你的脚跟砍断。"
      那同参被他骂声所感动,歎道:"你真是位大乘的法器,实在说,我不如你啊!"
      说着,便消失了。
      佛教分大乘小乘,小乘重自度,大乘重度他,小乘圣者,纵然得道,也不及初发心的大乘行者。"拔一毛而利天下吾不为也"的作风,永远不能成佛。"自己未度,先能度人,才是菩萨发心。"黄檗斥责自了汉,难怪小乘圣者感动,并赞歎为大乘法器了。

    一首诗
    双溪布衲禅师和契嵩禅师友善,而且彼此已到了真正以禅接心的阶段,一日契嵩禅师戏以诗追悼还活得好好的布衲禅师曰:
      "继祖当吾代,生缘行可规;
       终身常在道,识病懒寻医。
       貌古笔难写,情高世莫知,
       慈云布何处,孤月自相宜。"
      布衲禅师读罢契嵩禅师的追悼诗后,非常欢喜的举笔答曰:
      "道契平生更有谁,闲卿于我最心知;
       当初未欲成相别,恐误同参一首诗。"
      布衲禅师写罢,即投笔坐亡。
      布衲禅师本来没有入灭的意图,但为了顾念道友诗篇的信誉,所以就入灭了。禅师们的友谊,生死以之,实在非常难得。
      古人有一死以酬知己,但那都是为了报恩,或其它事故,而布衲禅师只是为了道友的游戏笔墨,就以死来维护道友的意见。契嵩禅师诗中的意思,就是直下承当布衲禅师的传法,也可以说是一句玩笑话,也可以说这一首诗,或真有见地,布衲禅师为了认可,就毫不犹豫的入灭,不了解的人还以为布衲禅师是被契嵩禅师逼死的,其实禅师对生死的看法,早就勘破,只要传承得人撒手就走,可说洒脱自在,还有什么比这更美的呢?

    多捡一些
    鼎州禅师与沙弥在庭院里经行,突然刮起一阵风,从树上落下了好多树叶,禅师就弯着腰,将树叶一片片的捡起来,放在口袋里,在旁的沙弥就说道:"禅师!不要捡了,反正明天一天早,我们都会打扫的。"
      鼎州禅师不以为然的道:"话不能这样讲,打扫,难道就一定会干净吗?我多捡一片,就会使地上多一分干净啊!"
      沙弥又再说道:"禅师,落叶那么多,您前面捡,它后面又落下来,您怎么捡得完呢?"
      鼎州禅师边捡边说道:"落叶不光是在地面上,落叶在我们心地上,我捡我心地上的落叶,终有捡完的时候。"
      沙弥听后,终于懂得禅者的生活是什么?
      当佛陀住世的时候,有一位弟子叫"周利槃陀伽",非常愚笨,教他一首偈颂,会念前句忘后句,念后句忘前句,不得已,佛陀问他会什么,他说会扫地,佛陀就叫他扫地的时候念"拂尘扫垢",他念久后,心想,外面的尘垢髒时,要用扫把去扫,心内污秽时要怎样清扫呢?
      这样,周利槃陀伽就聪明开智能了。
      鼎州禅师的捡落叶,不如说是捡心里的妄想烦恼,大地山河有多少落叶不去管它,心里的落叶捡一片少一片,禅者,只要当下安心,就立刻拥有了大千世界的一切。儒家主张凡事求诸己,禅者要求随其心净则国土净,故人人应随时随地除去自己心上的落叶。
    到了龙潭
    德山禅师本是北方讲经说法的大师,因不满南方禅门教外别传的说法,携带自着的"金刚经青龙疏钞"南来抗辩,才到南方就受到一位老婆婆的奚落,自此收敛起狂傲的心。他并请问老婆婆,近处有什么宗师可以前去参访?老婆婆告诉他在五里外,有一位龙潭禅师,非常了得。
      德山禅师到了龙潭,一见龙潭禅师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龙潭禅师回答道:"龙潭!"
      德山禅师逼问道:"既名龙潭,我在此巡回既不见龙,又不见潭,这是何故?"
      龙潭禅师就直截了当的告诉德山禅师道:"你非常辛苦,你已到了龙潭!"
      这天夜里,德山向龙潭禅师请益,站在龙潭禅师座前久久不去,龙潭禅师说道:"夜已很深,你为何还不下去!"
      德山道过晚安,告辞回去,走到门口,又再回来,说道:"外面实在太黑,学生初到,不知方向。"
      龙潭禅师就点燃了一支蜡烛给他,正当德山伸手来接时,龙潭禅师就把烛吹灭,德山到此忽然大悟,立刻跪下来,向龙潭禅师顶礼,龙潭禅师问道:"你见到了什么?"
      德山禅师回答道:"从今以后,我对天下所有禅师的舌头,都不会再有所怀疑了。"
      第二天,德山禅师遂将疏钞取出焚烧,当火焰上升时,他道:"穷诸玄辩,若一毫致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
      经典,再究竟的讲说,仍是分别知识;禅门无言,终究是无分别心的证悟。夜晚,是黑暗的,点了烛火又再吹灭,这意谓着外在的光亮熄灭以后,内心的禅光就会亮起来了,这个禅光,看清楚了真我,所谓语言文字,分别意识都是大海一滴了。
    文殊现身
    文喜禅师,朝拜五台山,到达前,晚宿一茅屋,内住一老翁,文喜就问老翁道:"此间道场内容如何?"
      老翁回答道:"龙蛇混杂,凡圣交参。"
      文喜问:"住众多少?"
      老翁答:"前三三、后三三。"
      文喜第二天起来,茅屋不见了,而见文殊骑狮子住在空中,自悔有眼不识菩萨,空自错过。
      文喜后来参访仰山禅师时开悟,因此就安心住下来担任典座(煮饭)的工作。一天他从饭锅蒸气上又见文殊现身,便举饭铲打着,并说道:
      "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今日惑乱我不得了。"
      文殊说偈云:"苦瓜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这僧嫌。"
      吾人因不明白自己本性,终日心外求法,故患得患失,若能自悟自性,"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两者有差异,实则无差异,何必自悔自恼呢?
      文殊的偈语中,不是怕人嫌他,而是在说明三大阿僧只劫的修行,今天才真正达到知音,有人认识他了。
      原来,文殊文喜,是自他不二啊!

    心与性
    有一学僧至南阳慧忠国师处参学,请示道:
      "禅-是心的别名,而"心"是在佛不增,在凡不减的真如实性,禅宗祖师们将此"心"易名为"性",请问禅师,心与性之差别如何?"
      慧忠毫不隐藏的回答道:"迷时则有差别,悟时则无差别。"
      学僧又再进一步的问道:"经上说:佛性是常,心是无常,为什么你会说无差别呢?"
      慧忠国师耐烦的举喻说明道:"你只依语而不依义,譬如寒时结水成冰,暖时融冰成水;迷时结性成心,悟时融心成性,心性本同,依迷悟而有所差别。"
      学僧终于契会于心。
      在佛教里,心性的别名很多,如"本来面目","如来藏"、"法身"、"实相"、"自性"、"真如"、"本体"、"真心"、"般若"、"禅"等等。这无非是用种种方法要吾人认识自己。迷悟虽有差,本性则无异。如黄金是一,但可制耳环、戒指、手镯等各种不同之金器,故金器虽异,实一黄金耳。明乎此,心与性名虽不同,实则皆吾人之本体也。
    高与远
    龙虎寺禅院中的学僧正在寺前的围墙上,模拟一幅龙争虎斗的画像,图中龙在云端盘旋将下,虎踞山头,作势欲扑,虽然修改多次,却总认为其中动态不足,适巧无德禅师从外面回来,学僧就请禅师评监一下。
      无德禅师看后说道:"龙和虎的外形画得不坏,但龙与虎的特性你们知道多少?现在应该要明白的是龙在攻击之前,头必须向后退缩;虎要上扑时,头必然自下压低。龙颈向后的屈度愈大,虎头愈贴近地面,他们也就能冲得更快、跳得更高。"
      学僧们非常欢喜的受教道:"老师真是一语道破,我们不仅将龙头画得太向前,虎头也太高了,怪不得总觉得动态不足。"
      无德禅师藉机说教道:"为人处事,参禅修道的道理也一样,退一步的准备之后,才能冲得更远,谦卑的反省之后才能爬得更高。"
      学僧不解似的道:"老师!退步的人怎能向前!谦卑的人怎能更高?"
      无德禅师严肃的说道:"你们且听我的禅诗──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身心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诸仁者能会意么?"
      诸学僧至此均能省矣。
      禅者的人格,有自尊的一面,他们有时顶天立地,孤傲不群,有如龙抬头虎相扑;但有时也非常自谦,有如龙退缩,虎低头。这正说明了当进则进,当退则退;当高则高,当低则低。所谓进退有据,高低有时也。龙为兽中之灵,虎为兽中之王,禅者乃人中之贤,以退为进,以谦为尚,不亦宜乎?

    我也可以为你忙
    佛光禅师有一次见到克契禅僧,问道:"你自从来此学禅,好像岁月匆匆,已有十二个秋冬,你怎么从不向我问道呢?"
      克契禅僧答道:"老禅师每日很忙,学僧实在不敢打扰。"
      时光迅速,一过又是三年。一天,佛光禅师在路上又遇到克契禅僧,再问道:"你参禅修道上,有什么问题吗?怎么不来问我呢?"
      克契禅僧回答道:"老禅师很忙,学僧不敢随便和您讲话!"
      又过了一年,克契学僧经过佛光禅师禅房外面,禅师再对克契禅僧道:"你过来,今天有空,请到我的禅室谈谈禅道。"
      克契禅僧赶快合掌作礼道:"老禅师很忙,我怎敢随便浪费您老的时间呢?"
      佛光禅师知道克契禅僧过份谦虚,不敢直下承担,再怎样参禅,也是不能开悟。
      佛光禅师知道不采取主动不可,所以又一次遇到克契禅僧的时候,问道:"学道坐禅,要不断参究,你为何老是不来问我呢?"
      克契禅僧仍然说道:"老禅师,您很忙,学僧不便打扰!"
      佛光禅师当下大声喝道:"忙!忙!为谁在忙呢?我也可以为你忙呀!"
      佛光禅师一句"我也可以为你忙"的话,打入克契禅僧的心中,禅僧克契立刻言下有所悟入。
      有的人太顾念自己,不顾念别人,一点小事,再三的烦人;有的人太顾念别人,不肯为己,最后失去好多机会。禅的本来面目,就是直下承担!当吃饭的时候吃饭,当修道的时候修道,当问的时候要问得重要,当答的时候要答的肯定。不可在似是而非的里面转来转去!
      我可以帮忙,你为什么不要我帮忙呢?我为什么不可为你忙呢?人我,不是要分得那么清楚!